船队缓缓驶入桑名町港口时,栈桥上早已挤满了人。
佐治水军覆灭的捷报早已传回北伊势,所以桑名町的会合众和桑名屋的几位大掌柜备下了这接风的阵仗。
当高松宗治领着於大走下跳板时,人群中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只是那些前来迎接的北伊势豪族们,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明悟。
主公不仅能打,这口味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啊......
人群后方,几个老成持重的武家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看真切了吧?主公果然不爱青涩少女,偏爱这种历经风霜、别有韵味的妇人!”
“哎呀,我家小女今年才十六,本想趁这次大捷献给主公,看来是太嫩了。不行,得赶紧关在家里多养几年,等熬出了岁月的风韵再送去,保准能一步登天!”
于是乎,北伊势的武家们仿佛达成了某种离奇的默契,开始对自家姿色出众的女儿“捂盘惜售”。
这股邪风一刮,直接苦了高松家底下那帮刚拿了赏赐、正准备求娶妻室的单身武士。
也算间接逼迫北伊势武士外娶。
历史上,伊势与尾张的联系本就紧密。日后天下人丰臣秀吉,都曾遇到过伊势乡民找上门来认亲的奇闻。
如今高松宗治鼓励与尾张武家联姻,武士们为了脱单,自然更加愿意求娶那边的女子。
不过,宗治可没空理会手下人的脱单大计。
他刚踏进猪饲城,连那身被海风吹硬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便被一个天大的喜讯砸了个正着——
侧室藤姬和正室松姬,先后诞下一女一子。
城里的戒备因此严密了许多。本丸曲轮的廊道上,处处可见持械的武士。
宗治脱了甲胄,一路快步走向御馆,沿途侍女与近侍纷纷伏地跪迎。
他恍惚想起,自己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似乎都在外头打仗。
松姬红着眼眶,紧紧护着怀中的襁褓。这个嫡子诞得有些早,不足月,身子极是虚弱。这让松姬和麾下的御家臣(即效忠正室的千种家臣)日夜忧恐这孩子会夭折。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请求——在山田城附近的山林中修建一座居馆,带着孩子前去静养。
宗治自然没有异议。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当场赐下名字——忠次郎,算是把嫡子兼继承人的名分定了下来。
藤姬生的女儿,则取名叶子。
算算日子,樱姬和於加也快临盆了。
宗治索性哪里都不去,安下心来窝在猪饲城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攻灭佐治家之后,他将佐治为景等佐治家武士全部收为直臣。给下悟川久三郎的领地加至两千五百石,并晋升他为部将。
随着北员弁郡彻底支配、局势安稳,久三郎便不再担任片山平三郎的后见,也不再坐镇片山家,而是正式转封知多半岛,与泷川一益一东一西,共同钳制尾张。
伊丹雅胜、多湖实元等水军将领,也各自领了五百到一千石不等的封赏。
唯独泷川一益这次没有加封——他负责调略、攻略尾张的主责,迄今还没拿出像样的成果。
但随着下悟川久三郎正式转封,一益明显感受到了肩上的压力。
领地完成了一次秋收,他手头总算有了钱粮,开始积极接收老家亲族投靠,并招募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