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水晶灯照亮偌大宴会厅,衣香鬓影,名流齐聚,香槟气泡在高脚杯中缓缓上浮,悠扬弦乐绕着雕花穹顶轻轻回荡。
周晏陪着白辞进入室内,靠近廊柱的某个少爷,正端着酒杯与同伴说着笑,杯子举到一半停住了,酒液在杯壁晃了个来回,愣是没送到嘴边。
旁边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里那句“怎么了”只发出半个音节,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时周遭细碎议论接连响起。
“欸,这人生得也太出众了,哪家的小少爷?从没在宴会上见过。”
“看着眼生,能跟着周队长一块儿走,来头绝对不小吧?”
“周晏平日里眼界高得很,寻常小辈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居然亲自带路,身份怕是顶尖世家。”
“那件衣服,是白三少的私定款吧?我记得那个袖扣,是传奇匠人亨利·布莱恩的孤品,三少戴了半年没换过,怎么在他身上?”一个识货的子弟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何止衣服。你看他衣服那枚胸针,那是南大陆一个没落王室的遗物,上个月在天墟坊市被匿名买家拍走的。”
“匿名买家?谁这么大手笔?”
人群里的窃语像被点燃的引线,从门口一路烧向大厅深处。方才还在热议许言事件的宾客们,此刻全部调转了话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少年。
香槟区的一个贵妇用扇子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这孩子是谁家的?我在这圈子里混了二十年,怎么从来没见过?瞧这身段气度,倒不像普通人家的,能让周晏陪着进场,这人背后的水,怕是深着呢。”
“不会是白家的吧?”有人试探着接了一句。
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白家?你是说?”
“你没看见他身边站着的是周晏?那位执行局最年轻的队长,平时跟白衍之交往甚密。能让他亲自陪着进宴会厅的,除了白家人还能有谁?”
“不对啊,白家只有三个少爷,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个?”
人群边缘,一个穿银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白辞,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他长得跟白衍之不像,但他的眉眼轮廓,跟白季珩倒是有几分像。”
旁边的同伴立刻摆手:“别瞎说,白家的事少议论。没听说吗?刚才有个不长眼的在衣帽间惹了事,怕就是因为这小祖宗,许家的港口合作直接被砍了,许言本人连白家的门禁都被注销了。”
“什么?许家被除名是因为他?”
“你以为呢?三少亲手办的,全程没给许言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周围的议论声骤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所有人都默契地收起了脸上的轻慢与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忌惮、探究以及某种急于讨好的微妙焦虑。
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小姐,此刻都有些按捺不住。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其中一个粉色礼服的小姐轻轻拉了拉同伴的衣袖。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要是能跟他搭上话,以后在圈子里......”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小姐打断:“别冲动,没听到刚才他们说的吗?万一他不喜欢被打扰,我们岂不是自讨没趣?”
她们站在不远处,既想上前结识,又怕弄巧成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辞,心里各有各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