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认真的?”
张剑扶着墙站在卡里米面前,差点没被这句话气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老干妈?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卡里米的状态比他还差。
军装右半边全撕烂了,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骨头都隐约可见。
左手捂着肋部,手指缝里不断往外渗血。
脸上糊着灰和血的混合物,要不是那把标志性的大胡子,张剑压根认不出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剑靠着墙滑坐到他旁边。
两个伤号挨在一起,场面多了几分荒诞。
卡里米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波斯语和混着往外蹦。
“核查……预警设备。”
“市区西边有个雷达中继站,我今天带人过来做例行检查。”
他停了一下,干咳了两声。
“只是没想到……”
“那群疯狗动手动的这么突然。”
“上级说的是高度戒备,不是立刻开战。”
“你上级情报不太行啊。”
张剑撕下自己剩余不多的背心布条,递过去。
被连着撕了两次。
原本能掖进裤子里的背心,此时也就是刚能盖住胸口的位置,跟女人的抹胸一般。
卡里米接过来,也不客气,往肩膀上的伤口使劲勒了一圈。
疼得他整个人又颤抖了几下。
“我们的情报,一直都不行。”
卡里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了很久的怨气。
“阿美莉卡的电子战能力,你不知道。”
“他们动手之前,我们的预警网就开始出问题了。”
“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等确认是攻击的时候,导弹已经到头顶了。”
张剑没吱声。
他想起自己系统给的那份空袭清单。
时间精确到秒,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美军的打击效率,他刚才可是亲身体验了一回。
“你那个中继站呢?”
“没了。”
卡里米惨笑了一下。
“中继站被来袭的导弹直接命中。”
“我们一共四个人,出来的只有我一个,剩下三个……”
他没说下去。
张剑也没追问。
通道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有个老太太坐在对面,嘴里一直在念经。
声音压的很低,又快又急。
卡里米忽然从腰间摸出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外壳裂了一道口子,但指示灯还亮着,绿灯不断闪烁。
“这玩意儿还能用?”张剑有些意外。
“军用的,抗摔。”卡里米把对讲机举到耳边,拧了拧频道旋钮。
“嗞,嗞嗞。”
全是杂音。
他又换了个频道。
还是杂音。
第三个频道,终于有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卡里米上尉,卡里米上尉,收到请回答!”
卡里米猛地直起身子,肋骨的伤被牵动,疼的他龇牙咧嘴。
“法尔哈德?我是卡里米,听得到吗?”
“上尉!你还活着!”
对讲机里那个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们以为你……”
“废话少说!阵地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张剑听着那两秒的沉默,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紧。
“上尉,阵地现在还没挨炸。”
“但是……”
“但是什么?”
“指挥部十五分钟前发了通报。”
“美军多架战机已经从巴林起飞了,f-35和f-15ex混编,侦察机也跟着。”
“指挥部判断目标是……咱们营的阵地。”
卡里米的身子猛地一颤。
“防空系统呢?s-300开机了没有?”
“开了,但是……”
法尔哈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沮丧。
“雷达不行了,上尉。”
“阿美莉卡的电子干扰太厉害,屏幕上全是雪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目标哪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