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的第二天,林砚去了趟城西的老城区。
他手里有个旧城区改造的项目,刚好在那附近。上午跟甲方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六月的太阳正烈,晒得柏油路都泛着油光。
林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里是苏家老宅所在的片区。
他之前听苏晚提过几次,说她家在老城区,房子有点旧,但**惯了也挺好。还说等以后有机会了,带他回去见父母。
林砚的心跳快了几分。
虽然还没跟苏晚正式见过面,但毕竟谈了三年了,也算是半个女婿了。
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顺便去拜访一下苏父苏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砚在巷口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特意绕到巷口的水果店,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和营养品。他拎着东西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往里走。
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的,像迷宫一样。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墙根下种着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还有几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见有人来也不躲,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很有生活气息。
跟苏晚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砚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摘菜。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很慈祥。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青菜。
林砚走过去,客气地问:阿姨,请问一下,苏家是住这儿吗?就是有两个女儿的那家。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
你说老苏家啊?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啊,就住前面那栋,二楼。门口种着月季花的那家就是。
谢谢阿姨。林砚点点头,就要往前走。
哎,小伙子,你等等。老太太叫住他。
林砚停下脚步,回过头:阿姨,还有事吗?
你是来找谁的呀?老太太好奇地问,把手里的菜放到篮子里,是找大女儿还是小女儿?我跟你说,老苏家那俩闺女,长得可像了,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林砚愣了一下。
他找苏晚,应该是大女儿吧?
我找苏晚。他说,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意。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先是惊讶,眼睛瞪得**的,然后是惋惜,最后还带上了点……难过?
你找晚晚啊?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小伙子,你是晚晚的朋友吧?
嗯,我是她男朋友。林砚说,心里有点奇怪。
这老太太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男朋友?老太太更惊讶了,嘴巴张得老大,你……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林砚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晚晚她……老太太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晚晚三年前就走了啊。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下。
走了?
什么走了?
去哪里了?
是搬家了?还是……
阿……阿姨,林砚的声音有点抖,连带着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走了?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啊。老太太摇摇头,语气沉重,没了。人没了。三年前的夏天,掉河里淹死了。多好的姑娘啊,说没就没了。
轰——
林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老太太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
苏晚……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怎么可能?
他前几天还在跟她聊天。
他昨天还在跟她发消息。
她还跟他说早安,跟他说今天天气好,适合出门。
她怎么可能死了?
阿……阿姨,林砚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吓人,你……你是不是记错了?说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怎么可能记错呢。老太太说,拍了拍大腿,我跟老苏家做了几十年邻居了,晚晚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一点点,长到那么大一个姑娘,我怎么会记错呢。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可林砚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苏晚死了。
苏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