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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时间过得好快

听课那天,沈春红在与那个女老师喁喁私语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张建勛的面庞后,他的心忽地升腾起来又忽地坠落下去。他把这一画面定格在眼帘上,几日不去。直到十多天过后,那画面才渐渐模糊。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逝,听课那天渐渐远去了,所有的曾经歷过的日子都渐渐远去了。第一场雪下起来时,又一个冬天便降临。

十一月下旬周保存杀猪请张建勛吃肉时,他没去,因为王春来来了。他不想给王春来一个错觉,他不想让王春来误判自己与周诗云的关係,他不能给王春来留下无理取闹的口实。但这种想法恰恰说明了他內心里给周诗云预留了位置,有点自我欺骗。在那天晚上王春来走了以后,周诗云给张建勛端去了一盆儿血肠酸菜猪肝猪肉,並反覆叮嘱要好好加热,把酸菜煮“倒棱”了才好吃。

周保存夫妇杀猪没请老师们,不知他作何考虑。周氏家族人太多,都请来都快赶上办一个小事儿了,所以不请也有不请的道理。再以后,周诗云好像没有了多少忧虑不安,一切向好。直到春节时她回娘家,张建勛才知道她在这期间曾遭受痛苦与精神的折磨。周诗云以前没跟他说,儘可能地做出快乐的样子,这是给人看的表象。

王春来在初二的那天住了一宿就回去了,他不是回去看店,而是回他妈家。所以,初三的中午,周诗云发来qq消息说王春来回他妈家了,至於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张建勛道:大年三十你打来新年祝福,我也回復新年祝福时,你说不好,过一天算一天就是熬日子。当时,我没敢再问,怕王春来看到qq消息。

周诗云道:是的呢,我真是抓空发消息给你,之后我就把它刪了。说起来,这个年过得不好,可有什么办法,好过不好过也得过。

张建勛道:不妨说说,也许我能排遣你心中的苦闷。最起码,你能有一个倾听者,可以和你分担。

周诗云道:那你听我细细地说。

张建勛打过“嗯吶”两个字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斜倚著窗台,慵懒的目光停在棚顶上不能专注於一点。他在想像周诗云遇到了哪些不快的事,推测她和王春来之间发生口角的缘由。

十几分钟后,手机qq的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读道:

我都不想说,可是不说又憋屈。年前,那不是买对联嘛,买完了就贴上了。贴完对联他坐那沙发上说,在屯子住不但要贴对联,还要贴出门见喜抬头见喜肥猪满圈什么的,屋门南边还得贴春条。王春来说,以前有个不识字的老太太,求別人写春条。那字笔先生欺负她不识字,就写了一入新年不如不,炕头趴著老母猪。谷糠吃了三担六,干打圈子不下猪。』这么个春条。开始时我还没咋在意,觉得这春条挺有意思的。可我越寻思越不是味儿,这不是说我吗?我就是那老母猪,光吃不那什么。我就问他,你啥意思啊?是不是指桑骂槐?那犊子说没啥意思,就是一幅春条。我说,不对,你把我比成不怀孕的老母猪了。王春来说没那意思,就是说个笑话。他一边说还一边乐,说我太敏感了,净往歪处想。我说,那你乐啥?那犊子说,我乐你还不让?我说就不让,你笑话我。我俩就吵吵,吵吵的急眼了,那犊子就说,啊,就借著春条说你呢,咋的吧?根本你就是不打圈子的老母猪嘛。我们家得留根儿,不能因为你断了香火。还说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呸!我说了,你离婚呢,找能下崽儿的老母猪。女人多的是,凭你的家庭,找啥样的没有。那天,我都没理他,就当萝卜乾晾著他。

张建勛读完这一大段文字,思考了片刻,回道:也许他真没那意思,真是你敏感了。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过后,周诗云道:才不是呢,他就是那意思。以前他就说过,要是再过几年,我再不怀孕,就把我休了。

张建勛道:就那么一说,真到那一天,他没准还捨不得你呢。

周诗云道:捨不得?你可拉倒吧。他妈和我大姑姐老嘁咕喳嘁咕喳的,我猜就说我不怀孕的事。

张建勛道:那不一定,还兴许说別的事呢。

周诗云道:不是那事也不是好事,要不能背人吗?

张建勛笑了一下,他琢磨了一会,打了一串文字过去:有些她们母女间的事不需要你听见,所以才小声地嘁咕喳,你就当没看见一样。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若是总是疑心她们在背后议论你,就不是聪明人哟,那无异於自寻烦恼。只要不当面锣对面鼓地和你对砍,就是没事,睁一眼闭一眼吧。

周诗云道:qq里说话不方便,明天我当面和你说。三天三夜说不完我家犊子破事,老多了,你想都想不到。

为了轻鬆,张建勛谈起了学校的事,说王清会放假前又和付学斌闹个半红脸,因为王清会叫付学斌为付校长。说起此事,周诗云高兴起来,她不断地打过字来,可以读出他现在已乐不可支。张建勛也说起自己要去看三伯,看姥爷。但是他有顾虑,怕看三伯后,其他几位伯伯要挑理。周诗云安慰张建勛说,你的伯伯姑姑多,还有姨妈,都去拜望恐怕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能免就免吧,你又不是百万富翁。

这两个人在qq里聊了很久,直到三点多才下了线。张建勛放下手机后啥傻笑了一下,然后下地热饭。张建勛的饭简单,大米饭酸菜土豆,都是早晨剩的。

吃过饭,张建勛就信步走到学校的大门口,向周保存家张望著。周保存家的房门紧闭,不见有人进出。也许他们正在做饭或吃饭,现在是正月初三,晚餐一定丰盛。

风从西北吹过来,虽不紧俏,却也觉得有点凉。张建勛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