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自己真的生不出女子吗?
只能希望符六妹不要让他失望。
陆凝眼眸流转,语气轻快道:“陛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她顿了顿:“我还得去符贵妃那里,先告退。”
“好!让她无忧,朕随后就去。”
民间流传,女子生产结束时,男人不能立马进入,避免被冲撞气运。
但绝大部分男人都不会当回事,只有疑神疑鬼的人才会如此。
朱骁踏入殿内。
一个乳娘正轻轻摇晃着婴儿,嘴里哼着什么歌,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柳梢。
“咋不哭呢?”
乳娘转身行礼:“回陛下,刚刚哭过了。现在累了,熟睡中。”
朱骁探头看了看那皱巴巴的小脸,不太懂这些事。
他记得朱昀出生时一直哭,估计人与人不一样吧。
折赛花面色红润,依靠在床榻上,旁边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喂粥。
她看见朱骁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骁接过瓷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喂给她。
折赛花笑道:“陛下莫要担心,妾身生得不难。”
她很开心,没想到自己生下三子,全是男子,完全配的上皇后凤位。
朱骁张了张嘴,话始终说不出口。
折赛花心领神会,轻声道:“陛下去看望六妹吧。她孤身一人在皇宫,需要陛下陪伴。”
“皇后贤德,朕放心了。”
朱骁安抚她几句,转身朝符六妹寝宫而去。
刚出寝宫,就见李昊带着一群官员急匆匆赶来。
一群人衣袍飘飞,跑得气喘吁吁。
朱骁眉头一皱,呵斥道:“国家政务繁忙,都没事干吗?回去!”
娘的,又不是他们婆娘生,着急啥呢?
众人一愣,急忙恭贺几句‘陛下喜得龙子’,然后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
“这就是青铜炮吗?”
朱骁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铜器。
这尊青铜炮长约一步,重逾百斤,炮身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
因是刚刚铸成,表面还未经打磨,隐约可见一道道范铸留下的纵横棱线。
炮管分为三截:前膛细长,炮口微微外敞,呈碗口状;中部药室格外粗壮,圆鼓鼓地凸起,像一枚横置的瓦甑,上方开有一个小孔,用于插放引线。
尾部则中空如喇叭,两侧各留出方孔,以便穿入铁栓固定在木架上。
青阳道长道:“回陛下,此炮威力不同凡响,可为国之重器!”
“产量如何?”
青阳道长正色道:“建造青铜炮,需制模、阴干模具、浇铸、冷却、打磨、钻孔、测试,最快都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若需要大雨、大雪天气,还会更长,起码三个月。”
“建造完并非完事,长常有气孔、炸膛等问题。不满陛下,这具青铜炮之前,已有八具炸膛。”
他顿了顿,说道:“铸十得二三者,乃国手也。”
“每具青铜炮,所需钱财大概为三十贯钱财。”
不是所有人都能制作青铜炮,必须是技艺娴熟之人,这样的人,极少。
朱骁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以这年头的技术,能生产出就不错了,想要保证具具都能用,那完全是天方夜谭。
朱骁道:“朕要亲自见证其威力。”
他心情很不错,不仅研制出火炮,符六妹还给他生下一个女婴。
一切都很美妙,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他围着这门略显笨重的火器转了一圈。
伸出手,用指尖敲了敲那冰凉的炮身,听着铜料发出的沉闷回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装药。”
一声令下,两名道士立刻上前。
一人小心翼翼地用量斗从木桶中舀出黑色的颗粒状火药,从炮口倒入药室。
另一人则用一根裹着布帛的木棍伸入炮膛,将火药轻轻捣实。
接着,一枚拳头大小、浑圆粗糙的石弹被塞进炮口,同样用木棍推进深处。
最后,一根细细的引线被插入药室上方的小孔,一直垂到炮身之外。
一切准备就绪。
朱骁没有说话,麻溜地跑到十丈开外。
金吾卫汉子们持盾围拢,将他包裹成乌龟壳,只余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尊青铜怪兽。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既紧张又期待。
青阳道长蹲下身子,从火折子上吹出明火,凑近了那根引线。
“嗤——”
引线迅速燃烧,迸出耀眼的火花,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随即弥散开来。
青阳道长没有跑,反而手舞足蹈地高呼。
他觉得自己成了,真的成了!
后世的所有铁匠、工匠,都的尊称自己祖师爷!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的等待都格外煎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炮口处喷出一道数尺长的赤红色火焰,滚滚浓烟瞬间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强大的后坐力让那笨重的木架猛地向后一挫,在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朱骁只觉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耳中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硝烟被风缓缓吹散。
众人定睛一看,百步之外,那块用作靶子的厚实木盾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地的碎木片。
木盾后方的一堵土墙,也被轰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场中一片死寂。
众人都呆呆地望着那个窟窿,久久没有言语。
朱骁心里微微失望。
这样的威力,虽不错,但指望炸开城墙,还是远远不够,但总比箭矢威力大,射程也远。
起码在这个时代,火器难以取代弓箭。
运输不便,而且装填复杂,估计只能射上一两轮,敌军就冲到面前。
而且也费钱,朝廷花上数万贯铜钱,才能建造出两三百具。
数万贯听起来不多,实际上是下州大半年,乃至一年的赋税。
哪个商行要是一年能挣数万贯钱,足够称一句富商。
朱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青阳道长肩膀,沉声道:“好!朕不会食言,会给你建立生祠,让后世人都供奉你!”
青阳道长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跪地:“老道拜谢陛下!”
朱骁忽然笑道:“道长暂时先别离去。朕还指望你再研制出新炮,比如增加重量。”
俗话说,重量决定威力。
这青铜炮才几百斤,后世的明朝的火炮,都几千斤往上,威力很大。
青阳道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无奈道:“遵旨。”
“放心,你自己选个地方,朕安排工部给你建造生祠。”朱骁蛊惑道。
青阳道长眼睛一亮,憧憬道:“能否建立在终南山?”
“朕允了!”
那尊青铜炮静静地立在原地,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