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轮辘辘滚动的声音响起,骚包的王昭远抵达了中军营帐。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崇韬立即迎上前去,俯身低语:“王将军,情况有些不对劲,气氛很压抑。”
他发现营帐周围多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看向过往将领的眼神中,隐隐透着杀气。
王昭远不以为然地哼了两声:“不过是商议军务罢了,能有什么情况?无非是担心打不过周军。放心,有本帅在,定叫周军灰飞烟灭!”
赵崇韬气得真想把他掀翻在地。
这个除了吹牛谄媚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强压怒火,冷冷道:“大祸临头时,别管老子没有提醒你!”
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也仁至义尽了。
现在必须立即返回军营整军备战,若李廷圭真敢叛乱,他一定要镇压到底。
“真是莫名其妙。”王昭远望着赵崇韬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不屑地骂了一句,挥动羽扇,“走,进帐!”
李廷圭看着鱼贯而入的将领,暗中清点人数,发现少了赵崇韬及其亲信,急忙问道:“赵将军何在?”
有人回禀:“方才还见到他。”
“别管他了,”王昭远轻摇羽扇,“那杞人忧天的家伙回自己军营去了。让本帅先给诸位讲讲这一仗该怎么打。放心,只要听从本帅调度,破周军易如反掌!”
就在他叽里咕噜高谈阔论时,秦荫快步走进帐中,附耳对李廷圭低语:“主公,时机已到。赵崇韬刚被提拔,根基未稳,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为稳妥起见,王昭远暂且不能杀。”
李廷圭微微颔首,突然朗声道:“那就动手吧!”
王昭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自己都还没讲完了,干啥?!
在众将懵逼的眼神中,李廷圭猛地将桌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
摔杯为号?!
所有人脑子立马闪过这四个字,汗毛炸起,下意识要去拔剑,却想起进帐时兵器都已交出。
“锵锵锵——”
甲叶碰撞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大批甲士蜂拥而入,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李廷圭!你竟然敢谋反!”
“李公饶命!我愿投降!啊——”
王昭远早就吓的连滚带爬躲到墙角,惊恐的望着帐内惨无忍睹的厮杀,尤其是一截鲜血淋漓的肠子飞到他的头上。
“呕......”他胃里翻江倒海,吓得当场失禁。
帐内终于恢复寂静。
王昭远看着数十名浑身浴血的甲士围拢过来,其中一人举起还在滴血的长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上的血迹。
“啊!”他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李廷圭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弄醒他!”
一名武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的脆响在帐内格外清晰。
很快,脸颊肿起的王昭远醒转过来,连声求饶:“别......别杀我......”
秦荫蘸着地上流淌的鲜血,将一道血书写罢,递到王昭远面前,威胁道:“签了,不然死!”
王昭远颤抖着接过血书,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着赵崇韬意图谋反,幸得李廷圭与他及时发现,不得已先发制人。
这血书的内容漏洞百出,赵崇韬根本没有理由谋逆,但王昭远还是乖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手印!”
王昭远咬了咬手指,疼的龇牙咧嘴,在甲士讥讽的目光中,伸出拇指在甲胄上的血液上蘸了蘸。
“带上他!”李廷圭将血书收入怀中,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去神策军营!”
帐内的厮杀声早已传遍大营,他必须尽快稳定军心。
赵崇韬统领的正是那一万精锐的神策军。
孟昶因他此前一番言论颇为赏识,特意将这支精锐交给他统领。
赵崇韬站在高台,一身玄甲承托的他英武异常。
此刻他举起长刀,瞪大眼睛,嘶声大吼:“李廷圭谋逆,意图投降周军,此刻军使以上将领全部被其斩杀!”
“尔等与我同去,斩杀李廷圭等叛逆。回成都后,必保荣华富贵!”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士卒们原本就被莫名其妙地集结起来,此刻又听闻主帅谋反的消息,只觉得难以置信。
一名军使高声喊道:“我乃利武!尔等或许不识赵将军,难道还不认识我吗?本将以项上人头担保,赵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其他几名军使也纷纷立誓作保。
他们既然能被孟昶提拔到神策军中,自然而然都是心腹,起码家眷都在成都,此刻必然要保孟氏。
军队终于被说动,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缓缓开出营寨,直扑中军大营。
四万军队自然不可能挤在一个军寨中,而是分成了三个部分,李廷圭率领两万人居中,赵崇韬率领一万人为右,王昭远率领万人为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