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见他语无伦次,便道:“赵将军若有难言之隐,不如面见陛下陈情。”
赵季札单骑逃回成都的消息不胫而走,顷刻间在城中掀起轩然大波。
市井百姓议论纷纷,都道周军即将兵临城下,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不少人匆忙收拾细软,准备南逃避祸,城门处一时车马拥塞,乱作一团。
赵季札还未行至宫门,便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宦官勒马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咂了咂嘴:“赵将军怎的这般模样?陛下正要见你,随咱家来吧。”
赵季札道:“这样面圣太有失体面了,我先回府换换衣裳。”
话是这样说,可他半天都没有动静,宦官无奈接话道:“不必了,陛下难得勤理政务,此刻正等着军情禀报,还换什么衣裳?走吧!”
赵季札乖乖的跟着宦官走进皇宫大殿。
肃立的侍卫们见他这副模样,不禁面面相嘘,啥意思啊这是?周军打过来了?
赵季札耷拉着脑袋,刚迈入殿中,“滋溜”一下,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殿内的文臣武将们交头接耳,搞不懂这厮要干嘛。
孟昶急得从御座上探身:“爱卿,可是秦凤沦陷了?到底啥情况嘞,你别就是个哭呀!”
“赵将军!陛下问你话了!”内侍忍不住提高嗓音喝道。
赵季札这才止住哭声,抬头哽咽道:“陛下,周军已连破八座营寨,连......连威武城也失守了。”
“呼!”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这才几日工夫,周军竟已兵临凤州城下?
是蜀军太过无能,还是周军当真如此骁勇?
宰相李昊问道:“凤州现在情况如何?周军推进到何处了?”
赵季札茫然地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哪里知道凤州现在什么情况?
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那个不知所踪的幕僚:连话都说不清楚,害得他现在无从应对。
孟昶没耐心了,语气冷了下来:“你作为前军主帅,前线到底啥情况?”
“呃......凤州......凤州已经失守了!”赵季札情急之下信口胡诌。
右侧的众将中,突然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盯着赵季札,喝道:“凤州虽小,但守军上万,粮草军械充足,就这么被破了?”
“我......我”赵季札被这一喝,直接吓的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孟昶。
孟昶心里叹了口气,顾念情谊,正准备宽恕他时,只听赵季札突然大声道:“是王昭远!都怪他搞什么八个军寨,分兵驻守,这才给了周军可趁之机!”
“你他娘的放屁!”见锅要到自己头上,王昭远当即气极,转身朝孟昶拱手,“陛下!赵季札懦弱无能,连前线啥情况都不知道,可见有多么尸位素餐。此等庸才不斩,军心难安!”
随着王昭远表态,很快又有些他的铁杆站出来表态,要杀赵季札。
“别......别杀我。陛下饶命啊。”赵季札几乎要哭出来,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这般凄惨了,为何还要被治罪。
孟昶本想宽恕,听众人这么一说,瞬间觉得不应该这样,当即挥手道:“拉到崇礼门砍了!”
“啊,别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我不能死啊!”
赵季札的哀嚎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孟昶颓然坐回御座,沮丧道:“前线究竟是何情况?难道就无人能告诉朕吗?”
众人默然不语,大家都在成都待得,去哪里知道前线啥情况呀。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叫喊:“陛下,前线的传令兵到了!”
“快让他进来!”孟昶精神一振。
传令兵正要进殿,不经意瞥见被拖出去的赵季札面如死灰的模样,不由得愣在原地。
娘的,他咋比自己跑的还快?
侍卫见他发呆,催促道:“发什么呆?陛下等着呢。”
传令兵进去后,一五一十的将前线情况说了出来。
传令兵进殿后,将前线战况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周军只是逼近威武城,秦、凤二州尚未失守,大势仍在蜀国掌控之中。
“朕用错人嘞,赵季札连小小传令兵都不如。”孟昶不禁感叹,旋即大怒,“把他大卸八块喂狗!”
刚刚喝问赵季札的将领道:“陛下,战报已经是数日之前的了,未必准确。臣猜测威武城很有可能被周军拿下了。”
“李爱卿有何建议?”孟昶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