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将军!东南十里,发现契丹游骑上千!咱们派出去的斥候被围住了!”
一名士卒滚鞍落马,扑到史彦超面前急报。
史彦超眼中寒光一闪,如同被触逆鳞的猛虎,想也不想便喝道:“随某去救弟兄们!”
近日来,辽军游骑在忻、代两州境内肆意烧杀,史彦超不得已将麾下兵力分作数股,四下剿杀,此刻他身边仅有两千余骑。
就在史彦超正欲策马时,身旁的将领劝解道:“都使!万万不可冒进!斥候仅数十人,以辽骑之能,何以久攻不下?此必是围点打援之计!”
史彦超面露沉思,他不傻,只是喜欢用武力和暴力解决问题,不喜欢动脑筋而已。
听手下将领一说,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略一思索,他沉声下令:“速派快马去忻州禀告符彦卿将军,请他随时接应!再急令附近各部兵马向我靠拢,伺机而动!”
说罢,他胸中那股戾气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举起那杆四米多长的马槊,大喝:“跟某走!”
“踏踏踏——”
马蹄如雷,践起滚滚黄尘。
史彦超一马当先,赤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两千精骑如同决堤洪流,紧随其后,朝着东南方向席卷而去。
十里之地,转瞬即至。
眼前景象让所有周军血脉偾张。
只见上千辽骑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阵心深处,数十名周军斥候如同陷入狼群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辽人并不急于杀死他们,反而像是在戏耍猎物,不时有冷箭刁钻地射出,先是射穿手臂、大腿,听着周军的惨嚎,再射穿胸膛,最后才精准地一箭封喉。
看到史彦超援军抵达,辽军非但不退,反而爆发出阵阵嚣张的契丹语呼啸,射向阵心的箭矢更加密集,挑衅意味十足。
“契丹狗贼!安敢如此!!”史彦超看得目眦欲裂,猛地扣上狰狞的铁盔,长槊向前一挥,声如雷霆:“杀——!”
主帅暴怒,周军骑兵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两千铁骑如一道愤怒的钢铁洪流,以史彦超为锋矢,狠狠撞向辽军的圆阵。
辽军主将见状,狞笑一声,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瞬间将残存的斥候全部射倒。
随即,他们不退反进,战马开始小跑、加速,同样以冲锋姿态迎了上来!
“杀啊——!”
两股铁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人仰马翻,骨断筋折!长槊洞穿皮甲,马刀砍碎铁盔,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泼洒在干燥的土地上。
天际间很独孤,只有男人纯粹的暴力的杀伐声。
“契丹狗!死——!”
史彦超在亲兵拼死拱卫下,犹如战神附体。
他手中长槊化作索命的黑龙,每一次突刺、横扫,必有一名辽骑应声落马,铁甲在他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激战半个时辰,辽军渐渐不支,开始呈现败象,丢下百余具尸体向后退却。
有将领见辽军虽败,却阵型未乱,显然是佯装战败,引周军入瓮。
史彦超此刻杀红眼,顾不上手下将领的劝阻,暴喝道:“就算有埋伏,有何惧哉?!”
将领们无奈,只能带着军队急忙追赶上史彦超,生怕这厮头一个死了。
......
上万名武夫严阵以待的朝忻州城下赶去,城头上的两个字已经隐隐若现了。
朱骁松了口气,这一路除了遇到少量辽军游骑,并没有遇到大部队,算是幸事了。
他提前派人朝城内通报的士卒回来了,同时带来了符彦卿的军令:史彦超轻敌冒进,如今被辽军主力围攻,命朱骁速去救援!
“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啃硬骨头了?”马彪打马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带着愤懑。
其余将领也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朱骁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朱骁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史彦超不能不救!
不说堂堂周军大将死在辽军手里会有什么影响,光是二人的私交就不可能让朱骁熟视无睹。
他相信,若是自己遭遇这种情况,史彦超一定会来救的,甚至都不会犹豫。
“董遵诲!”朱骁声音斩钉截铁,“命你率本部精骑为前锋,不惜代价,撕开缺口,接应史将军!其余各部,随我整顿兵马,梯次跟进,伺机决战!”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野。
当董遵诲率部赶到战场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漫山遍野皆是辽军旗号,上万辽军铁骑如同流动的死亡漩涡,将两千周军分割、包裹、吞噬。
漩涡最中心,一支周军骑兵左冲右突,气势虽仍悍勇,仿佛困于浅滩的蛟龙,但在辽军层层叠叠的攻击下,正在不断有骑士被挑落马下。
龙捷军固然骁勇,可辽国的属珊军亦是大辽精锐,丝毫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