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郭荣,与当初的曹英境遇相似,刚坐在这个位置上,人生不熟的,根基未稳。
像范质他们支持郭荣那是政治因素,而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不代表你上位后啥都听你的。
郭荣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情况,所以他大手一挥,扩大议事规模。
主要是扩大侍卫司和殿前司的议事资格,除了原有的李重进与曹英,朱骁、张永德、樊爱能等实权将领也被纳入其中。
人一多,就不是文官集团几个宰相说的算了,大伙都得商量,不然议事是干啥了?
这对于朱骁而言不是啥事,只要在郭荣想做什么时,他只需要举手表示支持即可。
每日中枢议事结束后,他还会前往侍卫司议事厅。
若中枢有涉及侍卫司的决议,便传达下去;若无事,则简单询问后便散值。
除了每日议事,他还需时常向枢密副使魏仁浦汇报虎捷军左右两厢的训练、粮秣消耗、军械损耗等情况。
这些繁杂事务,占据了他每日大半时间。
......
七月十五,文德殿外。
“王峻死了!”朱骁刚准备进门,楚昭辅便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听说是水土不服,在商州染病身亡。”
朱骁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那日与史彦超进城时,所遇的七八个精悍汉子,明显是禁军好手。
他当时便猜测是郭威派去了结王峻的,只是迟迟未有消息,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如今看来,只是郭威更能隐忍,让王峻在商州多‘病’了两个多月而已。
见有他人走近,楚昭辅快速补充了一句:“今日,怕是要有人外放了。”
事情果然如楚昭辅所言,众人落座没多久,郭荣就说道:“本王近日侍奉御前,常听官家慨叹,往昔一同起兵的老兄弟,如今皆已年迈,却未能安享富贵,心中甚为痛惜。”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曹英,叹道:“曹帅年过四十,仍于禁军中夙夜操劳,本王实在于心不忍。曹帅可愿出镇外州,颐养天年,为国镇守一方?”
范质等人闻言,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郭荣行事之果决、手段之老练有了新的认识。
新君即将继位,首要处理的自然是前朝重臣,而开刀之处,首选军权。
资历深厚的曹英,便成了第一个目标。
曹英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太多波澜,起身离席,跪地俯首,声音平稳:“微臣谢官家挂念!臣,愿出镇地方,为朝廷镇守四方!”
郭荣点了点头,从内侍手中接过圣旨,亲自展开宣读:“制曰: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曹英,勤勉王事,劳苦功高。特转授彰信军节度使(今山东菏泽),即刻赴镇。钦此!”
“臣,曹英,谢官家天恩!谢晋王!”曹英再次叩首。
彰信军治所在曹州,虽不及华州富庶,但也算中上之选,郭荣并未亏待他。
曹英的出镇,意味着朱骁在禁军中的排位,又悄然向上提升了一位。
如今在侍卫司系统内,地位在他之上的,只剩下远在河北,遥领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的天雄军节度使王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