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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区域已化作修罗场。
“给老子死!”
刀锋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交织。
蒋七状若疯虎,刀劈一名敌兵,热血溅了满身,却毫不停歇,继续向前冲杀。
这并非战时,大伙睡觉的时候是不会披甲的,突然遭受到袭击,根本来不及穿甲,只能匆匆拿上配刀出门迎敌。
这家让大家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比的就是谁更加凶猛!
潘美一行遇到的最大抵抗就是第五军的士卒。
第二、三、四,这三军军营离的稍远,加上需要动员,一时半会来不了。
第六、第七军离的近,但也都在陆续赶来。
“潘美!你敢造反?!”童言率数十亲兵赶到,见此情景,惊怒交加。
潘美格开一刀,反手毙敌,厉声高喝:“王峻谋逆,何微乃党羽,要杀朱将军与我等,众兄弟莫非还要观望吗?”
此言一出,周围越聚越多的第六、七军士卒顿时骚动,迟疑不前。
“你放屁!”童言怒目暴喝,环顾犹豫的士卒,“是潘美他们谋逆,朱将军并没有参与,杀了他!”
这时候他当然不能让潘美扯朱骁的大旗。
潘美一刀将面前的人砍死,脸上沾满血迹,怒目之下竟有几分渗人:“那你让何微来对峙!”
刚刚他早就看见何微在亲兵拥护下跑路了。
童言闻言,急忙对身边亲兵催促:“快!快追回何都使,不然某镇不住大伙!”
直贼娘,跑的是真尼玛快,留下老子处理这个烂摊子。
“都给老子让开!”
只听见一声如雷的暴喝,满脸杀气的马彪在牛二的护送下走了过来,他魁梧的身躯仿佛战神,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潘美一见马彪,心里瞬间一喜。
“是马将军!”士卒中响起惊呼。
马彪目光扫过全场,声若洪钟:“某,马彪!朱都使结义兄弟!潘美所言句句属实!王峻逆贼,欲弑君篡位!何微助纣为虐!尔等若再执迷,便是逆党同谋,株连九族!”
人群中瞬间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
‘弑君’、‘谋逆’、‘株连九族’,字字如锤,潘美之前说大伙还没什么反应,可马彪都这么说了,莫非是真的?
对方是朱都使的二弟,要是他谋逆的话,全家都会被牵连。
而且朱都使是仁义之人,肯定不会让兄弟送死的。
童言怒喝,一把揪住旁边士卒的衣领,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杀了他!”
人群中有人出声道:“何将军呢?让他来说事情是不是真假?”
恰逢此时,童言的亲兵跑了回来,压低声音道:“何微跑了!追不上了!”
童言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哇凉哇凉的,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现场诡异起来,众人似乎陷入了僵局,谁也不敢动手,却也没有人敢放下兵器。
“诛逆党!保朝廷!”
没一会,四面八方骤然响起震天的脚步声与呐喊!
只见罗彦环、吴向明、王宣等人,各率上千名从二、三、四军动员起来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将战场中央包围起来!
火光映照下,刀枪如林,寒光刺眼。
眼见被包围,士卒们很心有灵犀的放下兵器,安安静静的等待捆绑。
童言注视着走过来的马彪,长叹道:“非童某不尽力,实乃主将无能,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马彪走到他面前,面色冷硬,无喜无悲,手中刀缓缓扬起:“某看你也很晦气!”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童言的首级滚落在地,怒目圆睁。
潘美旋即大声道:“李茂!李茂也是王峻党羽,我们也要杀了他!”
没多时,李茂就被五花大绑的推了上来,原来对方早上就被何微绑了起来。
何微原本的打算是在四月七日召集朱骁旧部,以谋逆杀死李茂的罪名,将他们尽数砍死。
“他......他怎么安排?”
角落里有数十名何微提拔或背叛朱骁的将领,全部被五花大绑堆在一起。
潘美指的就是其中一人。
马彪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等大哥来处理!”
潘美微微颔首,提议道:“现在应该立马控制军营,万万不能让乱兵跑出去,不然咋们真就说不清楚了。”
“还有,朝廷一定会断咋们的粮,目前的粮食撑不了半个月,需尽快想个办法。”
“军营的安排就交给你了”马彪嘴角微微一笑,看向邠州城的方向,“折从阮那厮会给咋们提供军粮的。”
邠州城上的士卒们早就发现了军营的异变,可却没有丝毫举动,只是眼巴巴的看着。
总不能让他们去给禁军老爷们劝架吧?
......
皇宫,延英殿。
时隔半年,朱骁再次踏足这庄严的大殿,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当时的他心情还很坎特,可如今,他有强烈的预感与自信,他要受重用了!
“罪民朱骁——拜见官家!”
郭威微微颔首,语气显得很温和:“起来吧,赐座。”
内侍搬来锦墩,朱骁谢恩后,规规矩矩地跪坐其上。
在皇宫大内,即便是赐座,也多是这种跪坐之姿,以示恭敬。
郭威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如炬地盯着朱骁:“虎捷军左厢在邠州发生叛乱,副将李茂、偏将童言被杀,都指挥使何微下落不明。此事,你怎么看?”
朱骁早已想好说辞,拱手道:““官家明鉴!王峻大逆不道,意图祸乱朝纲,何微乃其同党,假传命令,欲屠戮左厢中忠于朝廷的将领,剪除羽翼,其最终目的,必然是对付朝廷,危及官家!”
“左厢的将士们,既是为了捍卫官家,也是为了自保求生,才迫不得已起兵反抗逆党。此乃忠义之举!”
他这话就是纯纯扯淡了,王峻是早上被干的,可邠州的兵变却是晚上开始的。
反正不管咋说,往王峻头上扯就行。
郭威听罢,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