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来陪护的?”
“对,”林宇辰笑了笑,丝毫不隐瞒:
“我们队有个女知青病了,在住院,要过去帮着陪护两天。”
“嗨!差不多!”
严建设苦笑一声,开始大吐苦水:
“这农活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我们队里最近大半个月,最少病倒了两三个人,有一位还呕血了,累得脱了形。”
“是啊!”
林宇辰应了声,与严建设唠嗑几句,观察着房间里的众人。
基本都是生面孔,没有遇到啥熟人。
“你来的不算晚,如果还有人过来,那就要遭罪了。”
严建设似乎是个话唠,啃着一个窝头,嘴里喋喋不休,指着最外侧的一个空位,揶揄了一句:
“嘿嘿,哪位兄弟要是躺在外侧靠门帘的炕位,半夜保不齐就被冻醒了!”
林宇辰微笑点头,洗耳恭听,与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开始闲聊起来,也算打发无聊时间。
片刻功夫,屋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原本躺着的七八个男知青,实在睡不着,干脆纷纷起身唠嗑,互相嘻嘻哈哈,谈天说地。
他惊讶发现,有人已经掏出怀里揣着的干粮、窝头、烤土豆、腌萝卜干之类,逐一摆开。
大家都是来自于各个大队的年轻人,也没啥代差,没有利益冲突,三言两语之下,很容易打成一片,互相称兄道弟。
“好家伙!真特喵是一群人材!”
林宇辰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屋子里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知青小集市。
“兄弟,我这儿有炒黄豆,换你半个烤土豆行不?”
“行,多抓一点,这炒黄豆吃着还真香脆!”
“谁有地瓜干?我用窝头换一点!”
十多个年轻人高谈阔论,互相交换吃食,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很快熟络起来。
连林宇辰也不能免俗,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把红松子、野果干之类,瞬间引得不少人哄抢。
他也不客气,尝了尝别人换的炒黄豆、腌萝卜条、烤土豆等,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咋说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这种交换来的美食,跟自己做的完全不一样。
就跟童年时有人喜欢野炊,自己拿个八宝粥空罐子,动手用野葱、韭菜之类熬汤,往往比后世五星级大厨做的高汤还美味。
最极致、最简单的纯粹快乐,往往没有花里胡哨,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兄弟,给我多抓一把。”
“嘿嘿,那啥……”
严建设双眸放光,嘴里咀嚼着野果干,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说着,伸手就要作势掏钱。
“拉倒吧你!”
林宇辰斜着眼睛,知道这小子是想挤兑自己,不由笑骂一句,又给对方掏了一把都柿干。
他也不藏私,帆布包就跟百宝囊一样,时而抓一把松子出来,分给旁边几个陌生男知青,几人顺势聊起来。
一打开话匣子,屋子里气氛更加热络,无话不谈,互相吹牛打屁。
大家畅聊的话题,基本绕不开秋收,以及在医院里看病遇到的一些刁难,或者各自大队的队长脾气,一阵疯狂吐槽,大倒苦水。
林宇辰认真听着,旁边有人讲队里的糗事,各种八卦消息,还有人绘声绘色,专门说半夜坟地里赶路的鬼故事。
由于鬼故事太过逼真,有几个胆子小的男知青,还被吓得缩成一团。
“不是吧,这么扯?”
“太夸张了,一听就是假的!”
几名十六七岁的小年轻,一惊一乍,嘴上说着不信,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中间挤,有些疑神疑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