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房是6人间,上午又走了两个病人,现在空着两张床。
除了靠窗的张若楠,病房里还住着一个老太太,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大妈,以及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房间里时不时响起咳嗽声。
几个病人的家属们低声交谈,夹杂着病人的轻微呻吟,还能听到远处护士叫人打针的呼喊声。
是的,病房入住的病人,并没有严格区分男女。
主要是条件不允许,很难做到全男、全女病房。
林宇辰随意扫视,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情况。
如今年月的县医院里,由于病号服不够用,其实并不强制病人穿。
比如说,房间里除了那个小男孩穿不合身的大号病服,其他病人都穿着自己的衣服住院。
一开始,张若楠本来还想穿病号服,不过被林宇辰劝住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病号服只多出一套,还是上一个病人刚出院脱下来的。
结果,护士拿去开水烫了一下,现在衣服还潮着呢,自然穿不了。
“郑敏同志,旁边不是有一张空床吗,不用多浪费?”
林宇辰笑了笑,走到病床边,努努嘴,压低声音道:
“咱们脸皮要厚一点,你白天如果累了,可以躺下休息,谭护士不会说什么的。”
“啊?”
郑敏愣了下,与病床上躺着的少女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走廊里的谭护士。
她迟疑了下,这才试探着坐到旁边的空床位上。
“行啦,放心大胆地坐,现在又没有病人入住,没人会说你。”
林宇辰似笑非笑,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扭头看向张若楠,柔声道:
“你俩等一下,我去弄点好吃的。”
“嗯,”张若楠小脸苍白,精神头明显好多了,脸上浮现虚弱的笑容,用力点头,偶尔咳嗽几声。
“嘿嘿,林大哥,辛苦啦!”郑敏喜笑颜开,一阵挤眉弄眼,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了,把你们的缸子给我。”
林宇辰摆了摆手,背着帆布包,叮嘱两个姑娘几句,手里网兜提溜着数个搪瓷缸子、铝饭盒,随即快步走出病房。
这年头,必须自带餐具,医院食堂不会提供公用的碗碟。
因此,清晨出门时,他特意斜挎着帆布包,也叮嘱郑敏带了两个包,铝饭盒、勺子之类一应俱全。
林宇辰一出病房,发现医院的走廊里,可谓人生百态,一片嘈杂。
由于过道狭窄,人来人往,就显得格外拥挤,他走动时,就需要时不时侧身避让。
他行色匆匆,找到大洗碗池,先将各类餐具再次仔细清洗,这才提着网兜,朝着食堂走去。
恰在此时,耳边响起叮铃铃的铃声,这是食堂开饭的信号。
呼啦啦,整个县医院瞬间热闹起来,食堂外不断涌来众多人群。
食堂是青砖平房,墙面刷着“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红漆标语。
打饭区是3个水泥砌的窗口,中间留着小洞口递饭菜。
林宇辰扫一眼,发现跟后世学校的食堂差不多,只不过窗口上方没有玻璃,只有厚木板。
食堂大厅里,摆放着一条条长条厚木板做的桌椅。
他刚一进食堂,一股蒸汽、油烟味扑面而来,还能闻到白菜土豆炖菜的香味。
“白菜土豆,永远的主旋律……”
林宇辰暗暗好笑,随便找了个窗口排队打饭。
排队的人有医生、护士,也能看到穿病号服的病人,或者知青陪护、家属之类。
他排了几分钟队,后面排的人已经绕到了食堂门口,陆续过来打饭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