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硬拽的。”
“我今天也硬拽,有啥区別?”
王聪聪扭头找苏玥。
“妹子,你说句话,这人听你的。”
苏玥本来坐旁边听他俩扯,也没插嘴。听到自己名字才转过头,看了林牧一眼。
“唱一首吧。”声音不大,“我也想听。”
林牧看了她两秒。把啤酒瓶搁桌上了。
“行。”
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唱得不好別笑。”
王聪聪来劲了。
“唱什么我给你搜——”
“不用。”
林牧接过麦克风,走到院子中间那盏暖光灯底下。
他说这歌你们没听过。
倒也不算骗人——这歌现在这世界上確实还没有呢。
三年后有个选秀节目,一个戴眼镜的男护士站台上唱的。他那时候三十出头,从公司下班回到城西那间隔断房,扒拉著外卖看节目。第一句出来的时候筷子停了。
不是因为好听。
是歌词里那个人他认识。
他自己。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这首歌。更没想到第一个说想听的,会是苏玥。
院子里的灯不怎么亮,暖黄色的。旁边设备箱上搁著一杯不知道谁落那儿的茶,早凉透了。
他站在灯底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孙浩正低头点菸。打火机按下去,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没点著。他就那么举著打火机,没再打第二次。然后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手指间了。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苏玥站门廊下面,一动不动。
她没听过这歌。歌词里写的谁她也不知道。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几分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想过奋不顾身”
高紫萱坐苏玥旁边,手里捏著个酒杯。
这句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首尔梨泰院,乱糟糟的人群在尖叫,有人衝过来,林牧挡她前面了。
她以为早就翻篇了,没翻。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涩,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半杯灌完站起来。
“里边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声音还算稳。但步子走得比平时快。
院子里的歌还在唱。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高紫萱站到院门外,夜风扑脸上,带著湖水的腥气。她闭眼吸了口气。没回头。
等歌的最后一句唱完,才往前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唱歌还行。”
发完塞回兜里,头也没回走了。
夜风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牧唱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两三秒。
孙浩带头鼓了一下掌,就一下,毕竟另一只手里还夹著那根一直没点著的烟。
王聪聪窝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闷出一句。
“行啊,真没看出来。”
林牧把话筒搁设备箱上,搁的时候碰到那杯凉透的茶,杯晃了一下,洒了点茶水出来在箱面上。
“说了唱得不好。”
“少来这套。”王聪聪站起来拿手指他,“以后ktv你必到,谁再跟我说不会唱,我就把今天这段视频翻出来放给他看。”
林牧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然后往门廊那边扫了一眼。
苏玥和高紫萱已经不在那儿了。
就剩一个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