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瞿奋猛的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一阵乱响,“老子明天就飞bj!”
……
第二天。
北京,后海某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瞿奋在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等了半个多小时,脚都有点麻了,才看见一个穿灰色休閒棉服的年轻人慢悠悠的从月亮门里走出来。
年轻人看著不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手里还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小叶紫檀。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既不像保鏢,也不像助理,反倒跟两个教书先生似的,但眼神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卢小伟。
京城有名的“太子爷”。
名义上他开了家传媒文化公司,实际上,那家公司是某些特殊意志的传声筒。
他老子在部委里的位子虽然不显眼,却管著全国所有网际网路媒体的生杀大权。
“卢少。”瞿奋赶紧迎上去,腰不自觉的弯了几分。
他在魔都算是条龙,但在这种人面前,他就是条地头蛇。
为了搭这条线,瞿奋可是真金白银的砸了八位数的好处费,这才换来卢小伟的一小盏茶的时间。
卢小伟打量了瞿奋,也没伸手,就隨便的点点头:“瞿总啊,进来说吧。外面冷,別把你这南方人给冻感冒了。”
瞿奋心里虽然不爽,但脸上笑容更灿烂了:“是是是,卢少说的是。”
进了屋,茶艺师早就备好了水。
卢小伟自顾自的坐主位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沫子。
“说吧,谈谈你关於直播行业的大想法』?”卢小伟抿了一口茶,“我这人平时不听故事,只看结果,要是那些什么收购併购的商业破事,你还是趁早回去吧,我不缺那点中介费。”
瞿奋定了定神,“卢少,我不是来找您做生意的。这次我是来给老爷子反映一些情况。”
卢小伟动作停了下,抬起眼皮,那双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透出审视:“反映情况?这话怎么说的。”
“老爷子不是刚调任网信部门嘛,我也是做网际网路直播的,现在的直播平台,尤其是头部那几家,表面上是科技创新,实际上呢?”瞿奋压低声音,说的特別诚恳,“內容低俗,打擦边球,甚至还有涉黄涉赌的苗头,这种野蛮生长的模式,要是不管控,迟早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而熊猫tv,就是这里面最不安分的一个。”
卢小伟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哦?熊猫……就是那个王聪聪搞的?听说最近风头很盛啊?”
“对。”瞿奋点点头,“他们现在的数据做的很大,但根基不稳。为了流量,他们有些不择手段。卢少,老爷子在宣传部门,自然比我更清楚,这种新兴媒体一旦失控,对舆论导向的影响有多大,尤其是他们搞的那个真实女生』综艺,走的是没审核的实时直播路子,这在政策上就是个现成的漏洞。”
卢小伟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冷了。
在宣传口的人看来,“失控”就是最大的原罪。
一个攥著几千万年轻用户的平台,如果不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把隨时可能反伤主人的刀。
“我最近在寻找战略合作伙伴,如果卢少不介意,我愿出10%的股份给您!”卢小伟的手狠狠的捏了端著的茶杯,这一细节被瞿奋看的正著,他知道火候到了,又加了一把火:“卢少,星火作为行业新兵,愿意做这个马前卒,只要上面肯查,肯整顿,我们星火愿意免费配合,提供所有其他平台违规操作的证据。”
卢小伟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瞿总啊。”卢小伟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有点玩味,“这年头,像你这么有觉悟』的商人可不多见了。既然你是为了行业的健康发展』,那我这个做服务』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瞿奋大喜:“卢少的意思是……”
“下周,部里有个关於网络视听节目监管的內部研討会。”卢小伟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会和老爷子说,让人把熊猫tv列入重点观察名单。至於具体的……取证工作,我会安排下面的人去对接你。”
说完,卢小伟拍了拍瞿奋的肩膀,看著隨便,却压的瞿奋半边身子都沉了下去。
“瞿总,好好干,这活儿干好了,以后这行业里,也就没人能跟你竞爭了。”
瞿奋看著卢小伟带人离开,才端起刚才没喝的那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王聪聪,林牧。”瞿奋咬牙切齿,“我看你这次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