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麦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晚风从梧桐叶间灌下来,带著上海初冬特有的寒意。
林牧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
路边是一排老洋房改建的商铺,有卖手工皮具的,有卖进口红酒的,橱窗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摊一摊打翻的蜂蜜。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今天在思南公馆跟李舒兰说的那些话。
“借鸡生蛋”
“算法帝国”
“一夜之间造一个平台”。
………
李舒兰那句话又总在他脑子里打转:“要实现你的野心,就只有自己搭台唱戏。”
梁闻峯那句“你比我先悟到了这一点,我比你多花了十年。”更是不经意间点出了他最大的优势。
话是说出口了。
也很爽。
但真要落地,很难。
林牧走到一个报刊亭,翻看著一份东方体育日报,索然无味地看著奥运游泳冠军孙杨涉及治疗用药而从轻处罚,禁赛3个月的新闻。
林牧看了看时间。
2014年11月24日。
重生以来,已经过了8个月了。
自己弄了些啥?
除了帮聪聪打工,做了些无关痛痒的直播项目,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八个月过去,他手里还是太空了。
林牧摇著头,尽力不让自己想这些。
他掏出手机,准备问苏玥他们玩哪去了。
正想著,他停下了脚步。
林牧看到对面街拐角处掛著一块亚克力招牌,上面印著几个大红字:沪通企业代办服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公司註册、商標代理、资质代办,代理报税。
招牌下边是一间不起眼的门面,夹在一家裁缝店和一家宠物店中间。
林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到,后世的抖音好像就是这段时间成立的。
抖音这个名字,將来一定值钱,怎么才能先占一步?
看著招牌上那行小字:执照代办,商標代理。
林牧念头一下接上了,迈步就进了门,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眼下最该做的事。
可以先把名字整到自己名下呀!
难不成以后叫“摇音”“传音”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
林牧记得上一世,抖音的商標之爭可是打了好几年,最初註册抖音两个字的人可是天上掉馅饼,狠咬了一口,吃的满嘴流油。
后来又是无数企业和个人都想打擦边球捞好处,字节跳动为了这个牌子花了数不清的钱和精力。
而现在,恐怕没人比林牧更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谁没事会花几大千,跑去商標局玩这种排列组合游戏?
还有。
今天在舒兰阿姨面前许下的承诺也要有一个载体!
所以必须要把公司先搞起来。
不管这个公司是空壳的还是皮包的。
而林牧现在需要这个皮包,需要这个能把自己想法和抱负托举起来的平台。
………
“嘭!”
林牧脑门被撞了个眼冒金星,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注意到这门脸那么低……
“老板,你好意思开店啊,这门脸…”
林牧摸著头,费力的推开玻璃门。
只见几张老式办公桌,歪歪扭扭的摆著几台桌上型电脑,墙角零散的堆著几箱列印纸。
“老板,是註册公司?还是代报税?”一个人影正翘著二郎腿刷手机,看见有人进来,马上起身招呼。
店內没开顶灯,林牧走进了才才看清面前的人,一个地中海男人,年纪大概40出头,穿著个大裤衩,一口的黑牙。
林牧隔应了一下,隨便拉了个塑料凳,刚想坐下,发现上面全是灰,只得站著说话。
“靠,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牧本想换一家,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先把事情办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