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预感,这差的最后一点不是悟性,也不是功力,而是血,作为武功,若是不见血,如何能圆满?
“郎君,要走了?”
王平回过头,苏夫人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倚著门框,美眸含光地看著他,儼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眼见此景,王平痛快地摆了摆手:
“夫人还请记著,最近几日不要进城,乾粮和水我都替你备好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出.....”
最后嘱託了一番后,王平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
“行,走了。”
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著他的背影,望眼欲穿,就这样看著他离开桃林,消失在视野之中。
...............
龙兴县。
清晨时分,空气中还瀰漫著潮湿味道,本应是万物復甦,可县城內却充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气。
这是第七日了。
七日前,城內几乎所有外功圆满的武者都听到了那一场打斗,只是没人敢去查看,都装作一无所知。
然而那一夜过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原本在陈浩彦死后,总捕之位空缺,所以每日都会在县衙露面的知县徐秉正徐大人,竟突然销声匿跡,没人知道他的位置,一夜之间失踪了。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敏锐地意识到了某个可能:莫非那个夜晚,是知县大人败了,甚至还受了不能见人的重伤?
没人敢问,可暗地里的试探却渐渐多了起来,而隨著七日过去,整个县城已经是临近爆炸的火药桶。
只差一道点燃全城的火引。
而现在,他来了。
县城门口,冷风猎猎。
王平一呼一吸,体內筋骨齐鸣,蒸腾云气,隨风而行,隱约间似有龙虎之音传出,向著四周传播开。
很快,这声音就从他的体內波及到了他身上的兵器,腰间的牛尾刀不断在鞘中发出鏗鏘的刀鸣,背后的玄螭弓更是仿佛真有螭龙在低声嘶吼,除此之外还有他身上的软甲,腰带,乃至护心镜.....
这是他武功的体现。
同时也是所有內劲武师都要经歷的过程,將自身掌控的,和武功对应的凡兵整合,使之与功体呼应。
简而言之,就是套装。
整合六件凡兵】,铸就一件利器】套装,再与功体相合,这才能將武师的內劲威力发挥到极致。
王平从桃花林一路走来县城,路途不算短,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就是为了在路上走完这关键的一步。
“什么人!”
风云开路,龙虎相隨,如此惊人异象自然是惊动了县城外的守卫,一时间,城外草市內喧囂声四起。
哗哗哗!
霎时间,城门关闭,城墙上人影穿梭,一座座弓弩迅速就位,齐齐对准了还在朝著县城走来的王平。
与此同时,这次负责值守的守將更是一脸暴怒:
“欺天啦!”
“又是城外的反贼,难道又要和上次那白莲教的反贼头子一样强闯县衙?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隨著王平的走近,守將看清了他的容貌,顿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颈般,止住了话音。
是,是他!?』
如果说放在半个月前,王平大龙枪】的名头在龙兴县也不过是一则笑谈,然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毕竟城內但凡是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那个晚上,知县大人去的是苏家大宅,而在那里的正是这位大龙枪】王平?事后又离奇失踪,因此合理推测,很有可能就是他將知县大人打成了重伤!
时间一长,王平在县城的名声甚至都妖魔化了。
有人说他是北方异族的奸细,有人说他是京城神捕门的密探,有人说他才是白莲教幕后的真正教主。
他为何回来?我该咋办?』
一时间,守將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近乎本能地扬起手,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声音:
“放,放箭!”
话音未落,弓弩弹抖声如霹雳雷鸣,转瞬间,一片乌泱泱的黑影就朝著王平所在的位置盖落了下去。
几乎同时,王平也抬起了头。
下一秒,数百道箭矢构筑的死亡阴影就將王平的立足之地吞没,然而原地却没有看见哪怕一道血花。
接下来守將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放眼望去,只见那个背弓持刀的青年瞬间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距离约莫在数十丈开外。
紧接著,他就抬起了脚。
明明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前兆,可隨著他抬起的脚落下,他的身影就仿佛被抽帧了一般。
一步踏出,他又走出了三五丈!
咚!
咚!
咚!
接连三步踏出,仿佛传说中的“缩地”异术般,青年竟就这样跨过城门,轻而易举来到了城墙之上!
如此迥异於常识的三步,让目睹了这一幕的守將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战慄,而且这种战慄很快就从心灵深处蔓延向了现实中的身体,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人在他的心臟擂鼓,让他难以承受。
这是......神意!?』
怎么可能!不,等等.....这就说得通了,他也是封號武师,也有神意,所以才能將知县大人重伤.....』
想到这里,守將的双眼陡然一黑。
不仅是他,还有城外草市的无数民眾,以及周围负责守城的兵卒,此刻全部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天地间,只剩下了猎猎风声。
紧接著,那个风云开路,龙虎相隨的男子就这样跨过城墙,走进了县城,沿途所过竟是无一人阻拦。
这当然不是神意。
这是灵识,是王平总结了和徐秉正的那一战后,用灵识模擬出来的手段,功效也只有神意的三四分。
没办法,他的灵识太弱了,属於欲界天人身】的体质自带,或许质量远胜封號武师的神意,然而数量却是压倒性的不足,所以也只能欺负欺负凡人了,真要闯县衙,这招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挺满意。
正所谓,武道的本质就是恃强凌弱,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招倒是非常符合我的武道之心。』
抬起头,王平看向县衙方向。
紧接著,他就再度出现幻视,恍惚间竟看到了一头蜷缩在县衙身处的大鹏鸟,正含恨朝著自己望来。
“.....哈哈。”王平大笑著擼起了袖子。
果然,短短七日,这狗官的伤势还没有好,老弱病残占了三,正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