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岛。
此岛是鉴天教的一座浮空岛屿,位于玉庭山脉南界,平日里被漫天流云笼罩,灵机内敛,自成天地,常人不可见。
就算是鉴天教内门弟子,也不知晓此岛的具体方位。
但今日,一道青色的云舟,好似青鸾腾空,穿过茫茫云海,落在了此岛的浮空码头上。
“空青玉石托举,九天清炁如帘……”
“不愧是先天果生长之地,果真不凡。”
云舟之上,张玄戈看着眼前青绿如玉,似一整块翡翠青莲的茫茫巨岛,又看着岛屿四周垂落而下的清灵之炁,忍不住感慨道。
此地之灵气,远胜他们在东海三十六岛的洞府。
要知道,他们洞府经过法醮,已经有了福地之灵气,是地支灵脉的上等了,可眼前岛屿之灵气凝结成云,远胜诸岛,看样子已经有了一丝天干灵脉的风采。
江州更是眼前发亮,忍不住想要看遍四方,可感受着岛屿四周那森森然的禁制,又强行压住了自己心中的好奇。
“见过诸位玄士。”
就在这时,浮空码头之上,四位清炁修士自云雾之中匆匆赶来,在云舟之下躬身行礼。
“我等迎接迟了,请玄士恕罪。”
“无妨,是我们来的太早了一些。”
陆玄笑了笑。
他们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将令牌中的法会章程看了,自然知晓法会是巳时才会开始,但他们距离飞云岛最远,为了避免延误,就飞得快了一些,结果早到了一个时辰。
但几人也不想在云舟上多呆,就直接入岛了,只是没想到,这岛中值役还未曾开始迎客。
“还请几位玄士入云殿歇息片刻,待人齐之后,金钟奏响,真人入场,法会才会正式开始。”
那为首的清炁修士作揖行礼,随即袖袍一挥,一青色的云团就如悬桥一般落在几人脚下。
“有劳值役了。”
陆玄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领着魏知行等人,迈入云团,准备进岛。
“魏师弟?!”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嗓音自云外传来,而后一艘法舟飘然而来,停靠在了青鸾云舟的侧方。
那法舟之上,一位器宇轩昂的青年道人凭栏而立。
他身着一袭天水碧的广袖道袍,袍角以银线绣着星斗云纹,腰间未悬琳琅佩饰,只系着一枚素白的环状古玉,玉质温润,光华内敛,恰如此人之相貌。
面如冠玉,神华内敛。
陆玄等人转头,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栖鹤汀。
当年蛰院剑术小比第一人。
虽然后来被魏知行四封信斗败,但其天赋毋庸置疑。
在其身后,还有三男一女,尽皆气质不凡,只是神色稍显冷峻。
“魏师弟,数年不见,可还安好?”
栖鹤汀认出了魏知行,朗笑出声,自法舟之上跨云而来,落在青鸾云舟之上。
“咦,陆师弟?”
栖鹤汀原本眼中只有魏知行一人,但入了青鸾云舟之后,这才发现了异样。
云团悬桥之上,陆玄居于首位?
他顿时眼神一眯。
当年蛰院之中,论身姿样貌,他都是顶尖,唯有一人能稳稳压他一头。
那就是陆玄。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是当年教习亲口称赞的。
他也不服过,但最终在现实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
可有一件事,他却是稳稳的压过陆玄一头的,那就是斗剑天资。
他是斗剑魁首,唯有魏知行堪堪能和他较量,其余人他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没想到,魏知行后来居上,竟然硬生生靠推演剑诀,胜过了他。
败就是败了,他是习剑之人,光明磊落,不会败了还不敢承认,心生妒意。
但这几年他勤学苦练,自认为修为大进,可以找魏知行一雪前耻了。
为了这一战,他特意赶早,就是想要早早的见到魏知行。
可没想到,魏知行在这云团悬桥上,居然走在陆玄后面?
虽然一声师兄,一生师兄,可有些事……依旧会不由自主的体现二者之间的地位。
陆玄能走到第一位,就证明他的手段,必然是得到了镇海司众人的认可,众人也习惯了陆玄走在第一位。
看着那张怎么都比自己更胜一筹的脸庞,他一时间思绪翻滚,心中颇不平静。
“等等……二四六八?”
“魏师弟,你们镇海司此届竟然八人都入了炼炁五重?”
虽然那个唯一能压过自己风头的男人疑似成了镇海司的首席,胜过了魏知行,可刚他抬头一数陆玄身后的人数,心中惊讶更甚。
“只是侥幸得了一些机缘,比不得师兄的天律司。”
陆玄闻言,笑着打了一个稽首。
天律司,这是鉴天教巡查四方,处置不法的一灵司,待遇在九司之中亦是上等。
“只怕不是侥幸。”
“看来,东海三十六岛的镇岛分税确实是顶尖待遇了。”
栖鹤汀看着八人,幽幽一叹。
当年选择灵司之时,林山海就曾说过,镇海司待遇顶尖,只不过有外出斩妖风险,他因自己境界尚低就不曾选择此司,没想到,镇海司的待遇竟然能托举八人齐齐迈入炼炁五重。
不过,他也并未后悔,毕竟以他的天资,在哪里都可以稳稳迈入炼炁五重。
唯一可惜的就是其余的师弟师妹了。
“陆师弟如今是镇海司的首席了?”
微微摇头,将杂念甩出,栖鹤汀看了一眼陆玄,又看了一眼魏知行,笑着问道。
“哪里有什么首席,都是同门师兄弟罢了。”
陆玄笑着答道。
“同门师兄弟自是不假,不过,凡事若无高下之分,我等还修道作甚?又何须设立诸般境界?”
栖鹤汀淡淡一笑。
他的性子,就是要争高下,且要争就争第一。
他觉得教中也是鼓励的,否则偌大的鉴天教,岂不是一潭死水?
不过他看了一眼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的陆玄,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魏知行,知晓和他们是说不出什么的。
“罢了,且在法会之上再领教两位师弟的手段,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栖鹤汀丢下这一句,就领着天律司几人率先入云团,登入岛中。
天律司其余几人都是陆玄等人的同窗,闻言都是行礼,表示歉意,但最终还是跟在栖鹤汀身后,入岛去了。
“玄士,云殿之中空位众多,除去首位,其余之位都可随意坐,我已令人准备了膳食灵果,几位玄士不妨先去休憩一番。”
码头上的值役看出了此间氛围不对,当即躬身对着陆玄等人说道。
“那就多谢值役了。”
陆玄微微颌首,随后领着魏知行等人也入了岛中。
诚如栖鹤汀之言,多说无益,一切且在法会之上见真章。
……
……
所谓云殿,就是一座由云做成的殿宇。
一切殿柱、砖块、桌案,乃至殿角悬挂的风铃都是云气凝实的,虽然云气渺渺,看上去虚幻,但皆是实体。
陆玄等人坐于云案之后,饮了几口灵茶,随即闭目养神,静静等待法会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