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做到这三点,西伯利亚必会重回中国之手,毫无悬念。
道理很简单,别看西伯利亚大,但适合人类生存的地区少之又少,只有靠近蒙古和东北这一线才能永居。
甭说1862年是这样,就是到2062年它还得这样。
股肱们越说越高兴,却不想胡万胜泼了盆冷水上头。
他说:“殿下,我们的乡村政策可能维持不下去了。”
这话可把在座者惊出一身冷汗,洪仁玕当即问道:“怎么回事?”
老胡摇了摇头,叹声道:“村官没有俸禄拿,全凭强压着他们干活,时间一久就开始磨洋工,很多事都难以推行下去。”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默不作声。
这颗雷大家都知道,可都拿不出好办法来。
中国历朝历代对于农村的治理都是无可奈何的。
像给村官发俸禄这件事,没有哪个封建王朝敢干,甚至后世也是到了千禧年之后才渐渐敢这么干。
就拿目前天国的状况来说,如安徽省,大概有2240万人,按2000万农村人口算,就是四万个村子。
一个村最少要设立三名管事人,四万个村就是十二万人。
每人每年发二十两银子,一年的财政支出就是两百四十万两。
那么十个省呢?二十个省呢?
这个问题不解决,纵是有一百万顷田、一千万顷田也是白搭。
没有组织力,就不可能有发展。
“哎呀。”洪天贵伸手掐了掐太阳穴,笑得极为勉强,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个事啊我也想了很久,目前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村里专门划出一片公田。”
“两百亩差不多,其中一百亩的田税用于支付村官、村学和孤寡老人的俸禄与生活费,还有村公共事务支出。”
“另外一百亩的田税用来维持乡政府的运转,还有,凡担任村官者,可以免除他家最多三个人的田税。”
“那不就是在培养地主吗?”容闳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天国不能一边在消灭地主,一边又在制造地主。
储君摇了摇头,“不是一回事,村官必须脱产,这样才能心无旁骛地执行各种政策,那他家就没劳动力了,所以必须免租。”
“至于公田,地权是官方的,又不是他的,村官充其量就是个拥有十五亩自耕田的小地主,让他当便是。”
“而且一旦实行这个政策,村官就必须三年一选,又不世袭。”
洪天贵觉得自己已经把道理说得很清楚了,但财政部副部长莫仕暌又不愿意啦。
他问:“那这样村官不就成特权阶层了吗?而且公田这么多,中枢收上来的粮税岂不是变少了?”
储君又叹了口气,心道:“村官本就是基层特权,它要么是在能看得见的财上,要么就是在看不见的势上,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对于特权一事,他不想多做解释。
他相信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想要马儿跑得快,又不想喂马豆,那是天真又吝啬的想法。
至于粮税……
他说:“我们又不靠粮税,我们靠的是强制收购,粮税少点无伤大雅。”
所谓强制收购并非强制低价,而是以保护价收进来,然后加上各种成本再出售给城里人,以保障他们的生存,或直接供给军队。
城里人则生产工业品卖回农村,其中生活必需品按照平价出售,非必需品逐级加税,奢侈品往死里加。
这是条非常清晰的路线。
就如当下,除农产品之外的必需品包括盐、布、日用和食用油。
再高一级则是出行、住房以及医疗等社会性服务,仅仅满足以上需求,就得好多年。
而这个时间即是官方的缓冲期,因为它们没有什么技术难度,而且完全能够兜住纸质货币的价值。
如此,中枢便有充足的时间来搞产业升级,继而带动整个社会的发展。
但是,它并非没有漏洞,主要在各级办事人员身上,想要绝对廉洁是不可能的,只能看指数。
所以洪天贵又发了道旨意。
“我们在苏埠时便向各地派遣政务员,到今天也近两年了,眼下干部培训学校已落成,该让他们回来进修啦。”
“同时要将新人们派过去,以老带新,另外各级村官有表现优秀的也可以提拔到乡里。”
“那能提拔到市里吗?”民政部长赖汉英插了句。
储君摇了摇头:“乡、县是以农业为主的,镇、市则是以工商业为主,想要去市里任职,必须先在乡和镇进行历练,否则业务不熟,岂能胜任?”
天国的干部体系已经非常成熟了。
这得益于施政的不断深化,每天都能总结出来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又被反馈回中枢,然后经过研究和改进,再下发验证。
而那些被吸纳进队伍的清廷胥吏们则是动荡最大的,约有四成人员不能胜任工作,被清退了出去。
但留下来的,基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会议的内容渐渐偏离了它的主题。
李昂曾在陈玉成军中历练过,自然想帮老哥哥争些好处,便瞅准机会又将话题拽了回来。
他举手道:“殿下,那水师大概什么时候能北上?”
“还有在内蒙和东北屯田按照什么章程来?”胡万胜也跟着来了句。
洪天贵朝李昂虚空压了压手,“这事回头在参谋部会议上讨论。”
说完,他扭头看向老胡道:“内蒙土地本在蒙古王公和汉人地主手上,现正在清退,东北则需要开垦,两边都缺农民。”
“所以我的意见是,凡是愿意去这两个地方种田的人,个人永佃的上限可以放宽到二十亩。”
“蒙古田免税十年,东北田则以开垦出来算,也免税十年,但必须接受强制收购。”
“还有农具、牲畜和居所,大家都来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