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满人。”联络员摊了摊手,表现得很为难。
话音落下,多隆阿脑袋深垂。
富森保却来了劲,他库茶一声站了起来,双目喷火道:“那是把咱当狗使对吧?然后用完直接踢一边?”
“爷们不干了!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爷们凭啥要受你们使唤?”
他的委屈与逆反是正常的,一支军队不知为何而战,更不知前途在哪,那拼死拼活的意义是什么呢?
联络员没有回话,而是凝视着多隆阿,后者感受到了这种目光,随即徐徐抬头。
许久后,老多问了句:“我不是满人,我是达斡尔人,行吗?”
富森保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多隆阿的脸,心想:“你要变回达斡尔人,那我怎么办?”
“他说什么?”联络员仰首问道。
“你为什么不翻译?”
“他说他是达斡尔人。”老富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所以这个身份,长毛认吗?
认的,联络员点了点头,又拿手指着多隆阿认真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就是达斡尔人,不许反悔。”
富森保耷拉着脑袋,将这番话转述过去,老多瞬间变成了从八卦炉里蹦出来的猴子,眼冒金光。
“那我能成为天国的人吗?”
“当然,但你必须学汉语,学不会我们不要。”
老富坐了下去,越翻译就越沮丧。
玛德,那我怎么办?
现在清廷的局势,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好像还能喘口气,但他是知道实际情况的呀,全是假的,早特么只剩一个空壳子了。
他不服。
怎么?你们汉人在满人入关时可以跪地乞降,那我们满人为何不能在大势已去后弃暗投明?
富森保越想越气,最终爆发了。
“那我呢?”
“你?”联络员吧唧了下嘴,又转了转眼珠子,噗嗤一笑,“这事你问我没用,你看,多将军他是想起了自己的族源,多少能说的过去。”
“可你是正宗的满人啊,要不你也想想祖上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族?”
“我……”老富的脾气一下就被压没了,他又站了起来,然后在大帐里焦躁地踱起步来。
同时口中不住念叨:“我姓富,再往上追应该姓额尔库勒,再往上是东海女真,再往上是……”
“想到了没有?”联络员问道。
“别催!”富森保极为不耐烦,他在帐中转了好几圈,脑仁都熬干了。
突然,他挺直了身子,并保持这个姿势长达数息,嘴角也渐渐露出笑容。
最后猛然回头冲联络员大笑起来:
“我祖上在明时叫锡伯人,这是大明朝廷都认的,所以我是锡伯人,行不行兄弟?”
“别急。”联络员冲他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看了起来,同时口中喃喃道:“富森保……”
“哦,在这,富姓,出自额尔库勒氏或额尔克勒氏,确实源出锡伯。”
他这番做派令多富二人顿生好奇。
便挤着想过来看,却被联络员横掌制止,“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别节外生枝。”
“那个富森保,你自己说的,你是锡伯人,不许反悔哈。”
“您放心。”老富躬身行了个礼。
“从我这代起,咱认祖归宗啦,以后都是锡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