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喊啦!马上就来!”
石达开闻言,扭头冲身后亲兵吩咐道:“叫他们减速,别开那么快。”
船仍旧逆水而行,头目热情洋溢地陪着跑,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终于,他看见了忠王的身影。
对方也在跑,也跟他一样挥着手。
甚至也在媚笑。
“玉成!玉成我来了!”
李秀成如野兔般窜到了岸边,发现陈玉成旁边还有两个人。
“老虎你也在啊?”
“翼王!翼王我是秀成啊!”
说着,他便开始脱鞋,一旁亲兵吓了一跳,赶紧将其拉住。
“忠王,您要干啥?”
“我要上去,你去跟吴定彩说,叫他带队赶赴湖口。”
“您别闹,现在刚进五九啊!”亲兵怂完了,死死拽着他胳膊不让走。
李秀成跟他推搡着,急的额头直冒汗,“别拉我,我必须上去和他们叙叙旧,我走的太远了,得回去!”
便在此时,船上陈玉成喊了起来。
“喂!老李你脱鞋干啥?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这水可凉,不能下,小心被冲走啦!”
李秀成已经脱了一只鞋,他是真急了,便回喊了句:“嗐!我想到你们船上去啊!”
“那特娘的也不用凫水吧?”黄文金拍着栏杆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石达开也大声喊道。
“前面就是曹姑洲,我们等你一下便是,秀成你快把鞋穿上,别冻着!”
“好!好!”老李仍旧在挥手,却觉鼻子一酸,回应道:“那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啊,我这就往前赶!”
讲道理,陈玉成和李秀成都曾经是石达开举荐并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
所以忠王对翼王是有感情的,虽然前者当初并没有跟着后者走。
但,现在大家又能聚首了不是?
李秀成抹了把面颊,将鞋穿好,再往江上看,小英号已经跑到前头去了。
“备马!”
“您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吧?”
“带三人足矣。”
他最终在曹姑洲上了船,石达开直接将其搂在了怀里,嘴里不住道:“秀成,咱俩好多年没见啦。”
老石回归后就一直在江北打仗,没有机会与李秀成见面,今天还是首次。
其实李秀成比石达开大8岁,比陈玉成大14岁,比黄文金大9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老登。
他很激动,语气中也泛着哽咽。
“也没多久,差不多五年吧。”
石达开点点头,放开了他,颇为感慨道:“我那些部下在你那还好吧?”
“好!”说起这个,老李表现得有些尴尬,翼王出走,到最后混成了众叛亲离,其麾下不少将领都被忠王收了。
比如朱衣点、汪海洋、童容海、吉庆元、胡永祥和谭体元等,这还都是比较有名气的,没啥名气的更多。
现在翼王主动提及此事,确实令老李局促不安。
陈玉成见状眼珠子一转,故意阴阳怪调道:“哟,那这远近亲疏就是不一样,我在荆州见翼王时,也没见你跟我这么亲热。”
“我没抱你吗?”石达开闻言撇嘴一笑,心中已然明了,便拍了拍倔驴的胳膊,“以后别再喊我翼王了,咱仨不是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啥?”李秀成迫切想要融入他们之中,所以逮到话题就想插入。
陈黄石三人相视一笑,随即陈玉成朝黄文金努了努嘴。
老黄拿手指点着对方,摇头道:
“好好好,现在轮到你使唤我了是吧?也罢。”
说完,他面向李秀成,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忠王啊,这天王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下,准备将现有爵位辞掉。”
“啥?”老李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啥要辞爵呢?这跟天王登基有啥关系?”
“当然有。”陈玉成摆出一副冷峻表情,“自古正经王朝就没有活着的异姓王,而且我们现在正北伐,一旦攻下清妖都城……”
“你自己想想。”
话音落下,李秀成的脑仁飞快转了起来,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就八个字:功高震主,封无可封!
“那……”老李摊开了双手,心乱如麻,“我也是王爵,该咋办?”
说这话时,他又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面前这三人去北伐了,所以无论如何储君都不会亏待他们。
但忠王没上车啊!
嘘哟……
陈玉成吹了个口哨,笑道:“那你这趟是赶不上喽,好好表现,也许下趟能带你玩。”
“那下趟是什么时候?”李秀成跨步贴到倔驴身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