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那个小储君,他让人按住我,然后用脚踢我!”
麦华陀看向巴夏礼,目光中带着质询,其实他级别不如人家,但他是上海的地头。
老巴其实想笑,但又不好意思,只能岔开话题道:“他还是个孩子,容易情绪化,他还说要掘你父亲的坟呢,你不也没生气吗?”
麦华陀的爹叫麦都思,算是伦敦传道会在华三杰的老师。
三杰为艾约瑟、杨笃信和慕维廉。
所以他们都是师兄弟。
老麦听完无奈一笑,又安慰了金执尔几句,便招呼众人往使馆走。
小金其实坏滴很,跟老巴一样坏。
历史上,巴夏礼是1861年3月去黄州将陈玉成骗走的。
6月时,金执尔又去武昌附近把李秀成忽悠去了江西。
于是,太平军的西征大计就这么破产了,两个大傻逼全被耍的团团转。
所以当时洪天贵踢金执尔确实有泄愤的成分,因为这个畜生在历史上背信弃义,将李秀成托他转交给赖文光的信件偷偷送去了清廷。
当然,讲到底还是老李傻逼,怎么能相信洋人呢?
洋人们回到使馆,开了个小会。
巴夏礼将此行详情娓娓道来,麦华陀听完后不由一叹,心中感触复杂到了极点。
老麦16岁就跟着他爹来了中国,若论家世和在华根基,那至少要甩老巴十条街。
这家伙曾对太平天国充满期待。
但自从他进行过实地访问后,整个感官便发生了彻底反转。
彼时与之接洽者,正是如日中天的杨秀清,没让进城,只做书面交流。
即便如此,老杨的傲慢也令老麦感受到了浓浓的荒诞。
但今天,巴夏礼的陈述又令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冷静、克制,甚至是纵横睥睨的新掌权者形象。
小储君为什么懂那么多?
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是天启?
老麦看向艾约瑟,问道:“我有一事不明,你和他说的是棉花紧张,继而会导致棉布涨价。”
“但他的回答是,大英和太平军在美国南北矛盾这件事上的利益相同,还说能帮上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老艾耸肩,“他向来说话跳脱,我跟不上他的脑子。”
“很简单!”巴夏礼接过了话茬。
“他是想让大英支持南方,然后就能得到廉价的棉花,这点我听懂了,但我没听懂的是,他说能帮忙?”
说着,老巴两手一摊。
“他……怎么帮?难道是要带着太平军去美洲打林肯吗?”
所有人都觉得很荒诞,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乞丐想要去管地主的家事。
而且他俩从未见过面,离得还远。
麦华陀按了按太阳穴,心中突然涌出一个荒唐想法。
“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和太平天国进行一次实地接触?”
但嘴上说的却是:“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我们在陆上打不过太平军,长江中游又进不去,汉口租界只能暂时搁置。”
“巴夏礼先生,你的意见呢?”
老巴瞥了眼艾约瑟,叹了口气。
“我想卜鲁斯公使也会这么想,现在的问题是,得赶紧安抚那些商人,小储君和俄罗斯人勾勾搭搭,大英的商人快要疯了。”
“我知道。”麦华陀重重点头。
“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太平军倒向俄国人,我会要求驻军不得参与任何针对太平天国的行动。”
“苏常之战,我们只能在幕后,以支持淮军和常胜军的方式进行。”
“至于出海口,先放开吧,否则我们自己的商人也做不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