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艾将目光投向中轴线两侧的建筑上,又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有人在运送一种灰色的水泥檩条。
“走,我们进去看看。”
二人没有废话,直奔一栋正在施工的办公房,也终于搞懂了里面的奥秘。
房子的承重部分是水泥梁柱,外立面以红砖包裹,顶部架水泥檩条,墙体留有卡槽。
所以它真正的模样是豆腐块。
艾约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小储君太有意思了,原来屋顶全是装饰性的。”
他拉住一个工人问道:“小哥麻烦问下,这檩条之间又怎么填实呢?”
小哥瞄了一眼内卫,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笑着解释道:“上沿铺厚木板承重,人可以在上面走。”
“下沿镶薄木板,仅作装饰。”
巴夏礼闻言嘁了一声:“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非要搞那个屋顶干嘛?”
当然,他用的是母语。
艾约瑟望着天花,久久没有吭声。
直到二人走出房间,他才叹声道:
“小储君是在彰显文化决心,但以我所见,这里也只是临时的。”
“何以见得?”
老艾指着那些办公房笑了笑。
“那个五开间,肯定是小储君的办公室,它用了重檐庑殿顶,而中轴两侧的房屋则是单层歇山顶,形制妥当。”
“但所有建筑的规模都不大,撑不起一个王朝的气度,按照我对小储君的理解,他绝不可能将这里当作真正的政务中心。”
巴夏礼对这些判断极为重视,因为只有更好的了解小储君,才能在谈判中摸清楚对方的志向与底线。
二人随后返回湖口老城,又等了一天多,终于等到了幼天王。
老巴表现得极为绅士,各种礼仪全部拉满,语气也相当柔和。
他说:“尊敬的幼天王殿下,我在湖口日夜期盼能与您相见,今天这个愿望终于达成了,我感到非常荣幸。”
讲道理,洪天贵不是太习惯,他似乎看见了笑容背后的狰狞与算计。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温声回道:
“参赞先生最近心情似乎不错,就连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如沐春风,我很高兴彼此能够再次见面,同时也期待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事实上,任何期盼与期待,大概率会落空,因为它沾满了利益的味道。
新的谈判很快开始。
巴夏礼气场全开,将所有责任全部甩到了太平天国的头上,那造型就像条吐着黏液的绿龙。
他说:“请恕我直言,太平军的所作所为实在太粗暴了,甚至比清国还要野蛮数倍。”
“我一直认为殿下是个文明人,您不应该做出这种违背道义的事。”
洪天贵呵呵一笑,问道:“我们比清廷还野蛮?”
“是的。”
“我让你跪了?还是限制你人身自由了?”
“那倒没有。”
“哼!”洪天贵一掌拍在了桌上。
“你去年被清廷半路截拿、后又关进大牢之中,39人的谈判队伍最终死了21个,我们干过这种事吗?”
“巴夏礼,你是个外交官,代表着英国人的形象,如此信口雌黄、张口就来,是想丢女王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