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钱桂仁是甚底细?朕要将他除爵!再押来苏埠,明正典刑!”
钱桂仁……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团,一个早就想投靠清妖的恶臭利益体。
在历史上,就是因为这个利益体的集体叛变,才让李鸿章撕开了李秀成的防御体系,最终导致苏福省全面沦陷。
洪天贵摇了摇头,冷声道:“此贼原为地主,于天国首次西征时,和他哥哥钱百春一同投的太平军,但不久后钱百春便叛出投清。”
“那为何还用钱桂仁?”天王闻言更气了。
幼天王啧了一声:“此人读过书能识字,又善谄媚、懂民政,在军中人缘极好,李秀成焉能不用?”
“那你派兵去剿了他!”洪秀全拍着椅把、吼得胡子乱颤,“再把李秀成给我捉来,我倒要问问,他想作甚!”
呵呵,真是天方夜谭。
钱桂仁麾下少说也有一两万人,已是尾大不掉。
再加之他串联的“友军”,早就成为一股强悍势力。
历史上,他与苏州、昆山之太平军守将熊万荃、李文炳等人密谋叛乱。
苏福省佐将陈坤书得到情报后,立即采取紧急应变措施,全城戒严,又将可疑的部队换防至嘉兴。
即便如此,钱桂仁仍旧派麾下骆国忠与董正勤向清水师游击周兴隆乞降。
又密托程学启带话李鸿章,愿献城投清,并联络太仓守将同时叛乱。
后李秀成自天京赶回苏州,此贼竟敢借为忠王拜寿之名前去窥探风声,甚至阴谋诱骗忠王前往常熟视察,企图在此过程中刺杀老李。
这特么就是个疯子。
灭他很容易,但要杀很多很多人。
这个政治后果,非常严重。
“这事怪我。”洪天贵深深叹了口气,“我低估了他们的胆量,也高估了李秀成的智商。”
钱桂仁在历史上干的那些事主要发生在安庆失守后。
彼时淮军已成气候,湘军正在积极准备进攻天京,楚军也将直捣浙江。
李秀成和李世贤四处补漏,已被拖成疲惫之师,这才让逆贼们有了可乘之机、才敢蠢蠢欲动。
而现在情势大有不同,幼天王认为老鼠们应该不敢造次,所以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削弱他们。
政务院的整肃小组在苏常其实并不激进,主要是从税收和教育开始的,没有动他们兵权。
但即便如此,还是造成了反弹。
可见这帮家伙早已将地盘当成了自己的私产,碰都不让碰。
“那到底打不打呢?”一旁洪仁玕也气得脸色发白,这件事给他深深上了一课,不想天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洪天贵摇了摇头,“我得先把整肃小组的人搞回来,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失误而蒙难!”
“让政务院联络李秀成,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证他们安全,同时将所有派往苏常的人员全部撤回。”
洪秀全闻言打了个响鼻,他可不关心这些事,他只觉得中枢的面子没了。
“咱们若是依旧稳坐天京,再加上你的大军,他们敢动吗?”
“非要来这穷乡僻壤之地,我看那湖口也不咋地,怎能和苏常比呢?”
说完,他看向洪仁玕,问道:“你说对不对?这不是瞎折腾嘛?”
干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苏常好,那是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将政治中心放在那或许更稳。
而面对二人的质疑目光,洪天贵并没有生气,他缓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越富庶的地方越是纸醉金迷。”
“你们知道有个营生叫买办吗?李秀成才占下苏常多久?他的王府已经修得金碧辉煌。”
“所募之人亦是来者不拒,但凡有用不分好坏,其间利益纠葛早已蝇营狗苟、触目惊心。”
“这种政权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