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曾国藩请戈登少校带兵征讨粤逆!”
曾剃头得到命令后,麻木地走出了衙署,他曾问过戈登,那些叫做恩菲尔德的步枪能不能压住粤逆?
戈少校沉默了许久。
他去过太平军的江岸要塞,见过对方肩膀上背的枪。
那种工艺和线条,绝不可能是样子货,至于能不能和恩菲尔德比……
他在来远东之前认为,清国人和印度人就是类似物种,这个判断也得到了卜鲁斯公使的肯定。
公使说:“清国人都是没见过市面的猴子,狂妄、自大、愚昧。”
所以直到来汉口前,他都坚信大英的武器可以在清国横着走。
但现在,他犹豫了。
所以最后的回答是:“也许吧。”
这三个字如重锤般击碎了曾剃头仅有的希望。
能让骄傲的英吉利人模棱两可,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贺伯来武昌时说,他们在黑沙洲遭遇了太平军的伏击,但经过恶战已将对方全歼。
现在看,绝非如此。
那么若是连洋人都压不住粤逆,这武昌城还有什么坚守的意义?
曾剃头一直在想,上吊和服毒哪个更痛快些?
他不能跑,也不能降,只能死。
戈登倒是把洋枪队建了起来。
那夜贺伯磨磨蹭蹭,只将伤员和数十名马尼拉雇佣兵送给了太平军。
招募的军官团和骨干士兵基本都得以保存,他们现在叫常凯军。
兵力两千多,下辖三个步兵团与一个炮兵排。
表面专业的一批,但航道被断,后续的弹药补给该怎么办?
戈少校不认为大英会为了武昌,再打一次会战。
这座藏在清国腹地的城市,距离海边至少有五百英里,想要保证运输线的安全,只能派陆军沿岸清剿。
呵呵。
想想在印度的战争吧,据说军费就花掉了好几千万英镑,战死的大英官兵及仆从军更是以万为单位的。
他现在可不敢说,印度与清国有些类似了,想剿灭太平军,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镇压印度人高出数倍。
大英在清国才多少兵力?
戈登别无他法,只能往死里练那些刚刚招募来的清国士兵。
他觉得,这件事只能走外交途径。
但很快,曾剃头就找上了门,并传达了湖广总督官文的请求。
曾说:“黄石港已陷粤逆之手,距武昌不足两百里,最多五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
“戈少校若不趁其孤军冒进之际迎头痛击,一旦使贼啸聚合围,则武昌必失啊。”
戈登闻言掰手指算了算,常凯军拢共也就操练了半个月。
五日后被动迎战和现在主动出击相比,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就去吧,顺便尝尝咸淡,看看太平军的战力到底如何。
能打就打,不能打则……
唉!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