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战随着英国人打出的白旗渐渐停歇,江面上飘满了碎木与浓烟。
大小李沉默着走出碉堡,身后一片欢呼。
李世贤的情绪突然有些落寞,他觉得这胜利似乎与自己无关。
兄弟俩心照不宣,默契来到靶场。
这里人少,可以说悄悄话。
却没一人愿意主动开口。
忠王和侍王这一年多来发展得很迅猛,无论地盘,还是人马。
且他们临海,也都买过洋枪洋炮。
在幼天王尚未纵横皖省之前,哥俩认为自己就是天国的顶梁柱。
天王得捧着他们。
但这一切似乎突然有了变化。
天王退居二线啦。
李世贤慵懒地靠在壕壁上,嘴里叼着根茅草,有些失神道:“你说玉成和老虎是不是都用上56铳了?”
“多此一问。”李秀成白了堂弟一眼,心下满是焦虑。
那些枪炮,那些榴弹和燃烧弹,还有那些新式战法,早已挤爆他的脑仁。
自己纵然有几十万军队又如何?
跟幼天王的兵比起来,不过是乌合之众,无论装备还是士气,令他感到无比失落。
李秀成轻轻摇了摇头,就听李世贤叹气道:“那咱哥俩咋办?”
“呵呵。”老李笑得很沧桑。
“储君拒绝相见,无非是想敲打我们,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俩已经被落下啦。”
“怎么办还用说吗?只能跪。”
“哼!”李世贤却不以为意,他诘问道:“玉成和老虎的性子可比咱们倔多了,我不信他俩会跪。”
小李吐掉茅草,顿时又明媚起来。
他自认有数十万人马,任谁都不能轻视自己,便又朗声道:“我承认幼天王有些本事,但再厉害也得有人帮他干活,干活就得给好处,这是老理!”
李秀成看着堂弟的这副德行,突然感到有些心累。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得尤为自嘲,继而沉声道:“那我问你,为啥这一年多来殿下从不与你我联络?”
“这……”
“又为啥他敢让咱俩在这候着?”
“这这……”
“老弟啊,人家可没喊咱们来,是咱们自己舔着脸要来的。”
老李越说心越酸,酸到最后,脑袋摇成了钟摆,语气也愈发悲凉。
“你还迷糊呢,其实在殿下那,已经没咱俩的位置啦。”
而与此同时,正在汉口的殿下突然打了个喷嚏,耳朵也似火烧般滚烫。
他嘀咕道:“玛德,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站在一旁的俄罗斯商人李凡诺夫赶紧澄清道:“殿下,我可没说您的坏话啊,我说的是实话。”
他最近汉语学得不错,只有少数比较难懂的词句尚需翻译帮忙。
这里是英国工部长官官舍,现在已被幼天王征用了,而住在其中的英国佬则被强制看押了起来。
老李十分佩服小储君的胆量,但更焦心自己的买卖,他想做个调停人。
所以他紧跟着说道:“您还是快点把金执尔领事放了吧,否则英国佬一旦封锁出海口,我的货可就出不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