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是一声叹息:“可恨那李泰国于此时告假归国,致使总理衙门乏人主持、税课阻滞,那赫德可曾到了?”
“到了、到了。”懿贵妃轻轻捶着他的后背,宽声安慰道:“皇上莫要担忧,赫德不日便能主持事务,课税不会耽误的。”
“嗯。”咸丰点点头,“还有那李鸿章,他乃曾国藩得意门生,去岁奉师命回乡练勇,如今也应初成气候。”
“着人去问一问,倘若可用,便予以钱粮军械支持,以抗粤逆。”
“是。”
“去倒杯酒来。”
“皇上,您又抽烟又喝酒,身子骨怕是受不住啊。”
“呵呵。”咸丰凄然一笑,摇了摇头,“喝点酒,朕才好安睡,无妨,速去取来。”
未几,懿贵妃将美酒奉上,咸丰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啊!”他畅快地哼了一声。
正欲将杯子递还给懿贵妃,却觉得胸中一阵绞痛,随即哇的一口喷出磅礴血雾。
“痛!朕的心口痛!”
咸丰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太医!快传太医!”懿贵妃扭头冲屋外嘶声大喊道,声调尖锐而凄厉。
然太医们拼尽全力也未能回天。
公元1861年5月19日,咸丰于热河行宫暴毙,其子爱新觉罗·载淳即位,年号“同治”。
懿贵妃母凭子贵,以圣母皇太后之名与咸丰皇后钮祜禄氏共辅新君。
而此时,洪天贵正带着张运兰、成大吉和朱品隆等人来到了孔城。
左宗棠肩膀上搭着汗巾,将昔日同僚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不由摇了摇头。
他说:“看来殿下已将我湘军斩尽杀绝了,金国琛呢?”
“他在武昌,没机会逮。”洪天贵微微一笑,“你和李续宜、鲍超收拾收拾,跟我去苏埠。”
“要砍我们头?”老左调侃道。
“有意思吗?去修路。”
幼天王与李凡诺夫商议好的交割时日已近,算下来2000头驴得运15趟。
这还是理想状态。
600多里的路程,一来一回最少二十多天,所以根本运不完。
于是交通部给出了建议,从麻埠到流波有条河常年通航,可以水运,但再往下就必须修路了。
把难走的、狭窄的地方整平,这样可以用大车走货,便能提高运力。
左宗棠麻木地点了点头,“你说咋干就咋干呗,那要不要从桐城调苦力过去帮忙?”
“不需要。”洪天贵小手直摆。
“这次去湖北又逮了六千多人,够用啦。”
说话间,他盯着老左上看下看,觉得有些奇怪,便又问道:“我不是说了你们几个不用干活吗?怎么脚上还带着泥呢?”
不远处的余际昌闻言,当即就发起了牢骚:“这老货非要我们种菜,奶奶的,累死老子了。”
左宗棠扭头就是一顿训斥:“兵不务农,则骄,军不屯粮,则虚。”
说完仍觉不过瘾,又来一句:“打仗要勇,种田要勤,不勤耕者,不足以言战。”
“我们是俘虏!”余际昌僵着脖颈与之对视,抽空还偷瞄了几眼幼天王。
“打什么仗?”
“我们是归汉军,是军就得时时准备打仗。”老左脸子一挂,随即扭头冲新来的俘虏道:“看什么看,去换衣裳过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