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奏请旨,来回最少得一个月。
“唉。”官文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先去信一封,看看他怎么说再议吧。”
其实都是无用功。
洪天贵占下刘家庙后便开了军会。
会议决定由黄文金和刘玱琳据守此地,幼天王与陈玉成亲率新军七个步兵营及龚德树、孙葵心六千骑兵前往荆州接应石达开。
捻军骑兵如今也换了装备。
普通战士俱着双层夹铁棉背心甲。
只上半身和护颈,外层青土布,中层填浸水捶打棉胎晾干,胸口与肩胛处置锻打薄铁片,用粗铁钉固定,内衬粗麻布防磨,配宽布带快速束腰。
铁片无需精磨,用的全是缴获品及老兵器的回炉料,全甲约重八斤,三位妇人加一铁匠,一天能做十件,冬天还能当袄子穿。
这些都是陈黄二将的工匠们干的。
洪天贵则帮忙锻打了兵器,其耐用度和锋利度远超以往。
当然,捻军骑兵中的精锐小队吃了小灶,他们的护甲和兵器更优秀。
龚孙二将现在走路都是飘着的,他俩还特意去了趟定远,请张乐行老哥哥给掌掌眼。
老哥哥从见面到分别,一直叹息连连,又站在路口目送许久。
那么有了这些装备的六千骑兵,多隆阿能打得过吗?
太平军抵达荆州后当即便朝他的步营发起了进攻,火炮负责压制,步兵负责点杀和冲门。
多隆阿只能用骑兵在两侧迂回,然而刚到指定位置就遭遇了捻军骑兵。
面对数倍于己的捻子,他的快速穿插战术当场失灵,所部陷入了无尽混战之中,最后只剩两三百骑突出重围,向武昌方向遁去。
至于步营?他已经无力再管。
便在此时,数名潜伏在暗处的原生太平军战士纷纷狂奔至江边,然后从草丛里拽出羊皮气囊,继而跳江朝对岸疾速游去。
而当这些人上岸后,无一不是力竭倒地。
“去拿姜汤来!还有毛毯!快!”
石达开搂着其中一人,眉头皱成了铁疙瘩,他知道对岸在打仗,但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跟谁打。
斥候们被强制灌下姜汤后,开始渐渐缓过劲来,被石达开搂着的那人一把便薅住了他的胳膊。
斥候哭嚎着喊道:“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啊!清妖被击溃了!我亲眼看见他们的骑兵溃了!真的,翼王。”
“好、好!”石达开闻言瞬间湿了眼眶,心中不住震颤道:“幼天王派人来接应我了,弟兄们来接我回家了,我要回家了。”
他的手在抖,又抬头朝江对岸急切望去,喘气声一促一促的。
李锦贵站在他身旁,亦是不住眺望,心中如烈日凌空,暖到不能自已。
这一路走来磨掉了多少人的信心与坚持,却在即将成功时被堵在了江南。
每一天都是煎熬,大军随时都可能崩溃,但今天他们等来了希望。
不,那是胜利。
他轻轻拍了拍石达开的胳膊,温声道:“翼王,先把弟兄们抬到火堆旁暖暖身子吧,别受了凉。”
“好、好。”翼王擦了把眼泪,正欲起身,却不想又有一名斥候爬上了江岸,战士们迅速上前搀住了他。
斥候垂着脑袋用仅剩的力气说道:
“是幼、幼天王亲、亲至!”
石达开闻言就觉脑子一炸,双眼顿时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