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麻埠到汉口全程六百多里,山路最少占一半,所以就得用驴拉货。
大别山养的基本都是泌阳驴,没骂驴哈,它就叫这名字。
这种驴一次能驮两担货,六万担就得三万头……
那是不可能的。
故交货是个漫长的过程,运输队最多能凑两千头驴,那么随行的驭手、搬运工以及护卫可以想象有多么庞大。
且不论这些人的工钱,就是人员管理这块都要命得很,所以放给商人做确实能省不少事。
这也是洪天贵为什么执意要打通枞阳至舒城水运航道的原因,因为苏埠到舒城是平原地带,可以用大车走货。
而麻埠到苏埠可以走西淠河。
李凡诺夫一路从汉口过来,早已见识到了大别山的险峻,他颇为担心地问道:“殿下,那您能送货吧?”
“能。”洪天贵说得斩钉截铁。
“你想我们送到哪?”
“那当然是汉口。”
“汉口啊……”洪天贵表现得有点犹豫。
小李子见状立即改口道:“最起码要送到罗田,但您不送到汉口的话,这茶价就得少点,毕竟从罗田到汉口还有几百里路,我也得花银子运不是?”
“那就送到汉口嘛。”洪天贵从口袋里将地图掏了出来。
李凡诺夫傻了,他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眨了眨眼,问了句:“可从罗田到汉口这一带都在清国手中啊?您怎么能把货运过去呢?”
“打下来就是了。”洪天贵摆了摆手,“你是个坦诚的人,我也是,你刚来中国,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给你送到家门口,像话吗?”
啊对,够意思,可他要是接着往前再拱一截,不就连汉口也打下来了吗?
洪天贵当然知道小李子在想什么。
便用手一指地图道:“我们是去做买卖的,最多到黄陂,主要为了保障商队安全,你放心,不会进汉口。”
他说的是实话,英国人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内陆的开埠权,现在打汉口必定要遭到反击。
所以想要顺利拿下武汉三镇,是个系统性工程,洪天贵心中早有打算,但需要时间和谋划。
李凡诺夫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幼天王,看在对方也是实心实意想做买卖的份上。
于是两人约定,货到付款,一个半月后开始交割。
谈完小李子就走了,他要回去准备货场、商船等一系列繁琐事务。
而幼天王则要连轴转,容闳和艾约瑟还等着呢。
“殿下,我给您带来了电报机、印刷机和诸多西洋度量衡器具。”
容闳现在的状态就像个刚走出森林的小精灵,兴奋到不能自已。
他在苏埠新城看见了学校、标准化住宅,在西河口看见了一座座水车以及各式各样的机床,还有专业性爆表的各类技工。
他要疯了!
这还是中国吗?
洪天贵更兴奋,他上前紧紧握住容闳的手,不住点头道:“好,这些东西正是我急需的,容先生您受累了。”
“都是干王付的银子,我就联络一下,跑个腿而已。”容闳很谦虚。
两人随即放开了手,艾约瑟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幼天王殿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不过我要提醒您,俄罗斯人信的是东正教……”
洪天贵没给这老伦敦人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同样上前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