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关位于淮河南岸,更有颍河与淠河两条支流在此入淮。
如今铁路尚未兴起,此地的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因为它可以通过水运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运送货物。
苗沛霖是个军阀,而且是《剑桥中国晚清史》认为的首个中国近代军阀。
因此以他的野心,必定会将正阳关视作禁脔。
这厮本是个教书先生,家住凤台。
后来“投笔从戎”入了捻军,却跟人家尿不到一个壶里,便回家拉起了团练,转头就开始揍捻军。
还经常能打赢,因此得了个外号叫“小周瑜”,最后被胜保看上,成了满人的狗。
但这条狗有狼子之心,比吕布还会折腾,经常在各种势力之间反复横跳。
去年洋人攻下京城,他顿觉时机已然成熟,便打着为咸丰吊唁的幌子自立为“河北天顺王”。
其下拥兵十数万,此刻正在到处撩骚,猛地一批。
除了霸占正阳关和三河尖外,寿州城亦被他包围了,就连袁甲三的临淮关他也要上去摸两把。
很狂。
故,他手下的人怎能不自负?
正阳关苗练(苗沛霖团练)见有大队太平军前来,当即出城列队,准备迎战,并派斥候上前质问来者目的。
洪天贵令黄文金出阵答话。
老黄对苗练斥候说道:“我乃中华太平天国定南主将,率军前来收复正阳关,尔等速速让出关城,莫要迁延。”
斥候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并跨马朗声道:“定南主将算个逑?我家天顺王已与天王交好,和英王也是弟兄,谁给你胆过来捣乱的?”
“去去去,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砰砰砰!
黄文金还没开口,他身后的数名亲兵便已扣动扳机,将斥候打下马去。
洪天贵偏头朝陈玉成问道:“你和苗沛霖关系这么好吗?”
“呸!”倔驴露出一副恶心表情。
“我认识他谁?龚德树倒是与这厮有些来往,他们之间也都是糊涂账。”
洪天贵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陈玉成的眼睛冷声道:“陈玉成,你给我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相信苗沛霖的任何话,否则我必会与你绝交!”
陈玉成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搞得鸡皮疙瘩骤起,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却没问原因。
只沉声道:“好,我听你的。”
而此时,黄文金已经回到阵中,并请示道:“殿下,干吧?”
“干!”洪天贵右手一挥,喊了起来:“全军出击,踏平正阳关!”
苗练并不知道这队太平军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他们最近也听到了一些南边的消息,但那仅是只言片语。
现在他们清楚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一排排倒下去的弟兄也是真的。
“我们为什么要出来野战?”这是很多苗练团勇在弥留之际的想法。
那问谁呢?
不是他们自己要出来的么?
正阳关被攻克后,洪天贵立即将二三四营抽出,成立了近卫一军第二旅。
他们将会常驻在此。
是的,正阳关不给老黄,并非不信任他,而是这里太重要了,暂时需要用主力部队来守备。
它离寿州和霍邱都是五十里,届时一旦两地有变,二旅可以及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