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潜山跟清妖搏杀月余,冰天雪地间,每日只住帐篷、躺毡垫,大饼硬的能把牙崩掉,嘶……”
“您还让我跪,看来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您身上无效。”
洪秀全满脸狐疑,用手捏了捏他的腿:“这疼不疼?”
“嘶……唉、唉、疼!”
“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伤在哪?”
洪天贵连忙摆手,“这么冷的天您想冻死我吗?我有药,不用您操心。”
说着,他挣扎着又挺直了腰,却听老父亲叹了口气:“起来吧。”
好大儿当即起身,找把椅子就坐了下去。
洪秀全摇着头,也走到椅边缓缓坐下,“你到底想如何?我还没死,你就迫不及待啦?”
老父亲知道儿子有许多奇思妙想。
也愿意相信儿子得到了天启。
但这是有选择性的,如果天启的味道不对,他就会说:“你听的时候肯定没认真,听错了。”
父子俩斗智斗勇这些年,其实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而对于他的问题,洪天贵选择了将军:“那您就传位给弟弟们吧,他们听话,也老实。”
“混账!”洪秀全一掌拍在桌上。
“你以为培养一个继承人是那么容易的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当真不清楚?”
“以后有事必须先跟我商量,不许你擅自做主。”
说话间,老父亲斜眼偷瞄好大儿。
见他面色不悦,又补充道:“你写信说的那些事,我不也听了吗?遣散宫人和扩大火器生产,我作为天王都能广纳贤言,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洪天贵不再说话,而是玩起了手。
洪秀全心中一沉,“这小子出去一趟翅膀硬了,我含辛茹苦又为了谁?也罢,别真逼得他撂挑子不干了。”
一念至此,他将话题硬生生地换到了另一件事上。
“最近来了不少传教士,你老叔说他们和洋人朝廷的关系不错,劝我好好善待,可聊了数次却不能求同,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好大儿依旧玩手指,默不作声。
“我跟你说话呢!”
“首先得承认三位一体,然后再徐徐图之。”洪天贵头都没抬。
“不可能!”
洪秀全瞬间暴怒,他挥舞着手厉声道:“若承认三位一体,我往哪摆?难道要让天兄骑在我头上吗?”
洪天贵冷哼一声,终于抬头看了过来,“您这么笨,还想叫我有事找您商量,能商量出来什么?”
洪秀全闻言一怔,随即起身指着好大儿质问道:“反了,反了,我怎么就笨了?”
洪天贵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厌蠢表情,“无论要不要与洋教士交好,我们都得承认三位一体,您的拜上帝教漏洞百出,长此以往必有祸端。”
“什么祸端?又在危言耸听!”
老父亲面露不悦,这话若换别人来说,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大儿轻轻摇头道:“若非三位一体,您的神格就不是唯一,此中漏洞便有可能被他人利用,如杨秀清之流。”
说着,他起身握住了老父亲的手。
“这事您得信我,我要把您推到神性最高点,让您成为天国唯一真神,这也是天父交给我的重任。”
老父亲伸手就抚在了他的额头上。
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疯了?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如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