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这半年多来的鏖战,让他们时刻处在惊惧之中,如今阴霾扫去,所有人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明媚之色。
他们还来不及考虑以后会如何。
但洪天贵已经在考虑了。
“喊我干啥?”幼天王骑在马上,用手拢着嘴大声问道。
“哈哈哈。”人群中又爆发出阵阵欢笑。
“殿下,您要回天京了吗?”有人问道。
洪天贵朝那人挥了挥手:“是的,好久没回去了。”
“那您还回来吗?”百姓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你们想让我回来吗?”
“想!想!”他们争先恐后伸着胳膊,脸色涨红。
接着陆续有人上前举起手中竹篮。
里面有糍糕、野果、春卷等各式各样的吃食,还有荷包、花结等小玩意。
“这个兜兜是谁做的?挺好看。”
洪天贵将它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脑子里自动响起一句歌词:
一不叫你忧来,二不叫你愁,三不叫你穿错了小妹妹的花兜兜。
这是红的,应该不是小妹妹款。
而就在他乐呵呵地欣赏时,一位大姐向前半步道:“殿下,这个兜兜是我做的,我看您一个人在外,身边也没有爹娘哥姐陪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洪天贵微一挥手,点头道:“大姐你有心啦,多谢。”
心下更是感慨万分,看来这位大姐是真的心疼他。
爹娘……
也不知道爹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兴?忌惮?或者两者皆有?
还有娘,她叫赖莲英,被洪秀全封为“又正月宫”。
这个又字便道出了赖莲英的万般苦涩与委屈,因为洪秀全认为自己真正的妻子在天上,那位才是“正月宫”。
他不许儿子与赖莲英走得太近,并且控制他们见面的次数,甚至要求母亲向儿子跪拜。
所以洪天贵极少见她,因为每次见面都会和洪秀全吵架,很激烈的那种。
是该回天京看看了,看看能不能凭着此次大胜的威望,再稍微改变点事。
比如把老娘带走?自己确实需要人来照顾,那还有谁能比亲娘更体贴呢?
而且天王府中那三千名娘子军就是老娘在执掌,她可不是柔弱女子。
当年拒秀清、战昌辉,便是她领兵前去,战力相当强悍。
而在历史上,当天京陷落后,赖莲英更是带领三千娘子军死战不退,几乎全军覆没,她自己也投秦淮河而死。
思绪纷飞间,洪天贵已越过人群向城内深处而去。
陈玉成在一旁捧道:“殿下深受百姓爱戴,颇有明主气概。”
“呵呵呵。”洪天贵大笑,“最近没少看书啊,都学会拽文了,怎么,你吃醋了?”
陈玉成摇头,诚恳回道:“他们都是真心的,我现在回想,若你不来,这安庆应是守不住的。”
“我只会打仗,别的事都不行,如今看来仅靠蛮力是成不了事的,天国需要你这样的领头羊才能继续走下去。”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龚德树和孙葵心,郑重道:“往后我只听你调度,就钻研打仗,其他事我干不来。”
“对吧,老龚,还有老孙,跟着幼天王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