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王美兰端著一碗粥推门进来。
粥是用保温壶装著的,壶盖子拧得紧紧的,她费了些劲才旋开,白茫茫的热气一下子涌了出来,带著小米的清甜和红枣的微酸。
她没等赵墨霆反应过来,就把粥碗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商量:“不吃东西,人都要累坏了。別到时候巧儿醒了,你又进医院,我可要照顾两个小的,伺候不了你这个大人。”
赵墨霆接过粥碗,手指触到温热的瓷壁,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王美兰那张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谢谢妈。”
王美兰摆摆手,“我煮给儿媳妇,顺手给你煮的。”
赵墨霆微微一笑,拿起调羹,在粥里搅了搅,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红枣的甜味混著小米的清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忽然想起林巧儿还没吃过东西。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看著王美兰:“妈,巧儿能吃些什么?”
王美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指了指床头柜上另一个保温壶,笑著说:“我都准备好了。红枣小米粥,还有蛋羹,蒸得嫩嫩的,等她醒了就能吃。”
王美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赵墨霆疲惫的脸上扫过他下巴上那层青黑的胡茬,又扫过他眼底的红血丝,嘆了口气:“你要不要先回去睡个觉?你这野人的样子,小心嚇到了巧儿。”
赵墨霆伸手摸了摸下巴,胡茬刺手。
他摇了摇头,“我不放心巧儿。等她醒了再说。”
王美兰知道劝不动他,又嘆了一口气:“隨你吧。”
她转身去看了看孩子,岁岁和安安並排躺在小床上,安稳地睡著,她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赵墨霆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握著林巧儿的手,眼睛盯著她的脸,一眨不眨。
“医生,巧儿她睡了快十五个小时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医生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这是正常现象。孕妇生產消耗太大,身体太累了,等她休息够了,自然会醒。你放心,她的各项指標都正常,孩子也很好。”
他翻开病历本看了一眼,又合上,“剖腹產恢復得慢一些,她又是双胞胎,多睡一会儿是好事。让她好好休息,养足元气。”
赵墨霆点了点头,医生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对身边的护士说:“哎,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守在床边一宿没合眼,眼睛都红了。”
护士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赵墨霆的背影,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嘛,他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著都心疼。”
赵墨霆回到床边,坐下来,目光还是落在了林巧儿脸上,再也移不开。
林巧儿的睫毛颤了两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巧儿,你终於醒了!”赵墨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的手贴在她脸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巧儿看著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
“肚子饿不饿?”赵墨霆问。
林巧儿还没来得及回答,肚子就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咕嚕嚕——”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根。
赵墨霆笑了,他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旋开盖子,红枣小米粥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他用手背试了试壶壁的温度,又倒了一小碗出来,调羹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一下,確认不烫了,才递到林巧儿唇边。
林巧儿想撑著手臂坐起来,赵墨霆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別动,小心弄到伤口了。我餵你。”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巧儿看著他紧张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没有再挣扎,乖乖地躺著,张开了嘴等待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