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沉吟半晌,才结结巴巴地答道:“臣……臣当开仓放粮,安抚流民,令其返乡耕种。”
“仅此而已?”李承乾追问,“流民返乡,无田可耕、无粮可食,如何安置?若遇灾荒不止,又当如何?”
张亦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躬身道:“臣……臣愚钝,未能深思,还请殿下赐教。”
李承乾不再多问,摆了摆手:“下去吧。”
待张怀安退下,他侧头看向许敬宗,语气平淡地问道:“许公,你看此人如何?”
许敬宗躬身答道:“殿下,此人虽忠厚老实,却胸无丘壑,见识浅薄,仅能胜任琐碎杂务,难当大任。”
“嗯,”李承乾点头,“孤亦有此感。”
紧接着又是接连召见了四个人,也都是以问政的方式,试探了一下他们的才学。
五人召对完毕,李承乾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看向许敬宗。
许敬宗略一沉吟,躬身道:“殿下,此五人皆出身寒门,虽苦读多年,却因家境所限,未得名师指点,亦未接触过朝堂实务,见识、眼光皆有局限,最高不过一县之令。”
他的意思就是这五个人最多也就只能担任地方上的一县之令,再往上,怕是没那个能力了。
说实话,让他们在东宫处理一些政务还行,真要是让他们去担任一县之令,怕是多少有一些为难他们,更是为难当地县城的百姓们。
一县之令,需要治理一县之地,相当于是最基层的官吏。
平日里,那都是县城之地的土皇帝,拥有着绝对的地方治理的权柄,搞不好,那是要让地方吏治烂成一锅汤的!
唐朝便是有着贞观之治,也不代表着真正的天下太平。
史册记载的一些县城百姓们造反的,也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永徽四年的一位女子谋反,其名为陈硕真,直接就自立为帝,比武则天还要先一步成为女皇帝。
所以,一县之令的才能,其实已经算是非常之高了。
当然,这也和如今的唐朝读书人不多,矮个子里面选将军一样,这些人真要是到了宋明时期,顶多也就是一个师爷。
“传左春坊左谕德魏元忠。”萧长史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魏元忠一身官袍,走了进来。
他年约二十余岁,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其行叩拜之礼,声音洪亮而沉稳,无半分局促,道:“左谕德魏元忠,拜见殿下,殿下恭安。”
李承乾抬眼望去,见此人气度不凡,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道:“免礼,你可知左谕德,当以何为重?”
魏元忠十分淡然地答道:“回殿下,东宫乃国本所在,东宫属官,当以‘辅君、劝学、安储’为重。”
“辅君者,辅佐殿下修身立德、熟悉朝政,为日后承继大统奠定基础,劝学者,助殿下博览经史、明辨是非,增长治国之才,安储者,维护东宫秩序,防范奸邪,稳固储位,为朝廷安定保驾护航。”
此言一出,旁边的太子左庶子许敬宗也不免微微点头。
总算是遇上一位有些才学的人。
李承乾也十分满意,当即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近日朝中有人奏请,说府兵制日渐废弛,士兵逃亡者甚多,请求陛下废除府兵制。你在国子监研读经史,又留意时政,对此事有何见解?”
魏元忠闻言,略一沉吟,便从容答道:“殿下,臣以为,府兵制确有弊端,却不可贸然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