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乾就这么一身布衣走出东宫,走过宫门,来到了太极宫,走进了偏殿。
此时,已经是辰时三刻。
李世民就坐在偏殿中的榻上,身前摆着一个矮几,矮几上面摆放着佳肴,而旁边也有一个座位,也矮几,上面摆放着李承乾上一次吃完的几样佳肴,和新加的几样菜食,并没有多丰盛,却也比得上是富贵人家的一顿饭。
毕竟,圣人自登基之后,一直都在提倡着勤俭节约,不得铺张浪费。
而当李世民看到太子李承乾一身布衣,一脚高一脚低地走进来之时,也不免意外了一下,立即蹙眉,不等太子李承乾失礼,便直接问道:“承乾,你这是作何?”
太子李承乾则是先躬身施礼,“儿拜见陛下,陛下恭安。”
随后,这才回道:“儿自知自己坐在这太子之位上让阿耶为难了,儿愿意让出太子之位,阿耶想要让谁坐在这位子上,便让谁坐在这位子上,儿毫无怨言!”
李世民气的直接拍桌子,呵斥道:“承乾,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承乾低着头,回道:“知道,儿正因为知道在说什么,做什么,才会前来请辞。”
“此时,这里只有阿耶和儿,并无外人。”
“儿也是不想让阿耶为难,不想让玄武门之变再一次出现,毁了大唐的基业,故此,才会主动请辞!”
李世民一听,脸色铁青,更是直接开口道:“这些都是那人教导你的?”
李承乾却抬起头,双眼都是血丝,眼泪在眼眶中打滚,万分憋屈地叫道:“阿耶!便是到了现在,阿耶还是不相信儿有洗心革面之心吗?”
“阿耶还是不相信儿能潜心读书,能够改过自新,能够成为一位贤德的太子吗?”
“那人!那人!那人!”
“阿耶,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那人!”
“唯有李纲、陆德明、高俭、孔颖达、于志宁、魏徵、李百药、杜正伦、刘洎、岑文本、马周这些奉了圣人之令,前来教导儿的朝中大臣!”
“自武德七年,儿师从名儒陆德明、孔颖达,听学二十年有余,难道还不能学有所成吗?”
“魏公以《自古诸侯王善恶录》来教儿,其有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如此儿才得以有感而作《阿房宫赋》,从此潜心读史书,也正是因为如此,儿读到了汉武帝之戾太子,知晓这太子之不易也。”
“儿不想成为第二个戾太子,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隐太子!”
“儿只想要活着,只想要保住苏氏还有李厥、李象!”
“儿身为太子,若是连这家人都保不住,儿岂能有脸面去见母后,又岂能保住这大唐之基业?”
李世民被太子李承乾的一番话给干沉默了。
看着对方那双眼含泪,一副认命了、却又不甘心、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也是无比的纠结!
因为太子李承乾说的很有道理。
这把真相的快刀,直接捅到了他的心窝子之中,还是反反复复的那种!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是犯了一个大错!
然而,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太子李承乾的真心,还是东宫那位的指点,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东西,都已经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