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魏徵幽幽地醒过来。
他只觉得有一些头晕目眩,视线也有一些模糊。
“叔玉。”
魏徵努力地叫了一声。
只不过,他现在气息微弱,便是努力地叫一声,这声音也不是很大。
魏叔玉一直守在床边,守了一夜,听到呼唤,就立即惊醒了过来,抬头一看,连忙起身。
“大人,大人!”
“大人醒了!”
魏叔玉连忙叫唤着。
魏徵喘着气,勉强开口问道:“叔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魏叔玉连忙回道:“辰时末。”
魏徵又问道:“我,我睡了,睡了多久?”
魏叔玉回道:“大人,昨日,您在两仪殿突然咳嗽,然后昏厥了过去,是太子殿下立即上前施救,还喂了一片高丽参,这才等来太医施针。”
“不然……。”
魏徵直接打断了魏叔玉的话,很显然,他只想要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一夜,而是一天一夜。
“行了。”
“你,你说说,如今朝堂是个什么样?”
魏叔玉明白魏征在担忧什么,连忙讲述着,魏徵昏迷之后,圣人下令,让长孙无忌等人严加审讯纥干承基、贺兰楚石二人。
同时,宣布太子无罪。
魏徵听完,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不够。”
“还是不够呀。”
魏徵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太子这些时日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中,特别是太子对于王道、霸道的理解,也是让他颇为赞赏。
可是,昨日之事,却也让魏徵同样有一些迷惑。
太子谋反是真是假?
以及,东宫那位想要做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
他是真心想要辅佐太子,还是想要借助太子之手,来完成他的大业?
不过,魏徵却更相信太子此前确实是有过暗中联络李元昌、侯君集意图谋反,只是如今在那高人的指点下,死不承认。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那些想要废掉太子的人,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闹出更大的动静,从而坐实太子谋反。
圣人何等聪慧之人,也能看出一些其中的端倪。
魏徵不知道东宫那位还有什么后手,能够保住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毕竟,此人手段深不可测,若是能被他猜到,那就算不上什么智近乎于妖。
可是,魏徵还是不太放心,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
就如同昨日在大殿之上的晕厥一样,魏徵其实也是有意为之,在听闻纥干承基揭发太子意图谋反开始,就立即大口大口地喝着汤茶,去两仪殿前,就已经十分地虚弱了。
而药王孙思邈给他诊断之后,让他忌口的便是这汤茶。
可以说,魏徵这一次也是拼了自己的老命,想要保住太子李承乾。
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从始至终都要坚持的嫡长子继承制,更是因为陈国公侯君集也是他举荐的人才!
“叔玉,让人再熬一点儿参汤,然后准备好笔墨,为父要写一封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