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纥干承基的揭发,再加上自己手中太子和侯君集两人的密信,就能够直接结案。
谁曾想,面对这白纸黑字,自己写的密信,太子和侯君集竟然不承认?
那自己交上来的密信又算是什么?
贺兰楚石顿时紧张不已,甚至是更为惊慌了。
此时此刻,比昨晚上辗转反侧还要难熬!
李世民沉默了少许,这才继续问道:“这么说,你承认你谋反了?”
李承乾委屈不已,若是圣人当真宠爱他,此时此刻应该会想办法为他洗清罪名吧,而非坐在这里质问他!
若非圣人宠爱李泰,他还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暗中联络侯君集意图谋反?
“陛下,臣便是说没有,又能如何?”
“先是有人揭发臣暗中联络陈国公意图谋反,然后接着就有了这些所谓的臣写给侯君集的密信。”
“臣还能说什么?”
“臣便是说,这密信上面的字迹和臣的字迹有一些差别,根本就是模仿臣的字迹,陛下就会相信吗?”
“此事一出,陛下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当真愿意相信臣是冤枉的吗?”
“这十六年的太子,陛下当真就是鼎力支持,当真就没有过易储之心思?”
“自母后病逝,陛下开始宠信青雀,甚至是无数次的苛责臣,朝中百官有目共睹,甚至是连路边的一条狗,都能对臣吠吠几声。”
“陛下,臣这样的太子,往后当真就能服众,当真就能守住贞观之治?”
“或许,陛下早就看不惯臣,觉得臣没用、无能吧?便是有人诬陷于臣,也不管不顾、不一查到底,而是立即就开始责怪臣的不是。”
“陛下,臣便是有着一百张嘴,又岂能为自己以证清白?”
“陛下,臣真的累了。”
“臣只想陪着母后,守在九嵕山,为母后祈福,潜心读书,继续创作,结庐行医……这太子,臣愿辞也!”
静。
整个两仪殿安静地只剩下所有人的粗喘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人很清楚,太子李承乾此言一出,那这一场戏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白纸黑字又如何?
太子李承乾不承认、陈国公侯君集也不承认,并且,太子还说这上面的字迹和他的字迹有一些差别,乃是有人故意模仿所写。
再加上,他的一招以退为进,句句不提谋反,句句不提自己冤枉,却句句都是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冤屈!
果然,李世民沉默片刻,当即让人找来太子此前所写的一些奏疏卷宗,开始一一对照。
李世民翻看着卷宗,对照着密信上面的字迹,很快就发现了确有不同。
密信上的字迹更像是李承乾早前的字迹,却对不上李承乾近些年来的字迹,确实是有可能是他人模仿所写。
李世民当即把卷宗、密信丢给长孙无忌,让他们对照着。
“此事若是有人诬陷,你以为会是谁?”李世民却在这时候,问了一个让长孙无忌等人大为意外的问题。
也全都把目光看向了太子李承乾,他们都想知道太子是怎么回这句话的。
很明显,圣人在给太子挖坑。
一旦太子说出那个名字,便是其再怎么以退为进,也无济于事。
秦奕虽然把很多道理揉碎了讲给太子李承乾听,甚至是在锦囊的密信之中以小小的字,写下几千字篇幅的内容,给太子推演此事的各种可能,却还是有一些遗漏之处。
比如,秦奕也不会想到李世民会问出这样的话,便没有写进锦囊之中。
太子李承乾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那个名字,几乎是要脱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