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脸色却又一点儿阴沉,中书舍人柳奭竟然买通了东宫的宦官,从而打听东宫的隐秘。
这种行为,自然是大为不敬!
然而,柳奭乃是晋王妃的舅父,若是因为此事而降罪,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让太子以为柳奭之弹劾乃是晋王指使,从而兄弟阋墙!
可是,不处罚柳奭吧,此人竟然高价买通了东宫宦官,从而打听东宫秘闻,借机弹劾太子。
这等行为已经是违背了臣子之规矩。
李世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降罪柳奭的打算,又对老宦官吩咐道:“如此贪财之臣,也不必留着了。”
“此事,交由你来处理!”
老宦官自然是明白圣人的意思,当即再一次施礼道:“喏。”
……
晋王府。
此时的李治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稚嫩,以及平日里那少许的木讷,有的是对柳奭的一丝不满,以及不符合十五岁少年郎的深沉。
“舅父不应该在这时候站出来弹劾兄长的。”李治缓缓地开口。
柳奭捻着胡须,解释道:“殿下,若是臣不站出来,魏王府的人是不会相信臣愿意支撑魏王,此乃投名状。”
李泰微微蹙眉,随后又舒展开来。
柳奭想要成为他在李泰身边的暗桩,就必须要要能得到魏王李泰的信任,而这信任就来自于弹劾太子。
只不过,如此一来,太子必然会连带着记恨上柳奭,甚至是还会怀疑是他指使柳奭行弹劾之事。
甚至是还会让圣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不过,如此一来,首先就能让柳奭得到魏王李泰的信任,还能让李泰以为他这位九弟也是支持他夺嫡的。
倒是也算是一步不错的棋。
李治继续问道:“那宦官当真就只知道称心一事?”
“太子身边到底是谁在指点他,是谁写出了《阿房宫赋》,就没能打听到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柳奭回道:“没有,李泰等人怀疑乃是郑国公魏徵在指点太子。”
李治却摇摇头,否定道:“不可能,魏徵的才学怕是写不出《阿房宫赋》,便是能写出来,怕是也早已经写在了他的那些奏疏之上!”
“况且,魏徵年事已高,又身患重病,哪里这些精力,教太子改过自新,如何为自己正名?”
他还是对太子身边的人保持着怀疑之心。
柳奭却道:“除了魏徵,我们其实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殿下须知道魏徵此人当年可是隐太子的太子洗马,也是在其身边建言献策,如今,再为太子少师,或许想要圆了当年之遗憾呢?”
李治沉默了少许,也不免被柳奭说服,点了点头。
“若是魏徵在指点太子,我们就不用过于担忧,毕竟他身患重病,也教不了几年。”
“太子若是没了魏徵的指点,往后也依然不是李泰的对手。”
柳奭回道:“魏王、韦挺等人也是这般作想,认为魏徵活不了几年,且看太子接下来会怎么如何继续为自己正名。”
李治却幽幽地说道:“太子如今已经有所变,称心一事都能隐忍,这般能忍,我们还是要更为小心一些。”
柳奭点头道:“嗯。”
太子不得圣心,甚至是自甘堕落。
李泰备受圣人宠爱,从而有心夺嫡。
李治以前看不清,而等他看清之后,却也起了心思。
这太子之位,你李承乾坐不稳,李泰也想要争一争,那我这位同样嫡出的皇子,为何就不能争一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