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了啊。”张二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这有啥睡不住的?”
“啥有啥?那都是钱啊!”吴签凑上前,声音发颤,“昨儿后半夜黑市粮价翻了五倍!二哥,您再想办法搞批粮食,咱们再卖一批,就一批!”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摆摆手:“行了,老大、老三,这钱本就不该咱们挣。现在粮价涨成这样,我还能弄到便宜粮?”
孙向东使劲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就该听你的!当初慢点卖就好了!”
“别懊恼了。”张二河瞥了他一眼,“别看昨晚粮价涨得欢,保不齐这两天就有打击黑市的行动,到时候卖再多,也是给派出所送功劳。”
他话锋一转,看向吴签:“对了,你那工作的事,成了没?”
“二哥,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吴谦眼睛一亮,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得亏您催着我买工作、转户口——我前天刚把媳妇户口迁进城里,昨晚上就通知粮食定量削减,还要遣送没户口的!”
他想起这事就解气,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们院之前好几个嘲笑我的,说我瞎花钱,昨晚上一听遣送,当场就哭了!今儿早上还有人找我求门路买工作,我直接跟他们说‘晚了’!”说着,吴谦神情严肃地给张二河鞠了一躬,“二哥,要是没您提醒,我家就算有积蓄,迟早也得被户口的事拖累。谢谢您!”
“行了,你听我的劝就行。”张二河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你俩来了,老四呢?”
“别提了!”孙向东一脸无奈,“谁知道又睡哪个老娘们炕上去了?我跟谦儿早上找了俩地方,都没见着人。这小子,干啥不好,偏偏喜欢三十来岁的娘们!”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千里穿着一身崭新的工服走进来,拍了拍衣襟:“老娘们懂得疼人啊!你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该干啥;哪像那些生瓜蛋子,还得老子伺候?再说人家不图长相厮守,就图几块钱,咋了?”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孙向东被噎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工服上,眼睛一亮,“你这制服……轧钢厂的?”
“那可不!”马千里挺了挺胸,得意道,“轧钢厂保卫科干事,马千里同志!怎么样?”
“可以啊小子!”孙向东打量着他,“老二给你办的?”
“嗯!”马千里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
“之前我还担心你被人逮,现在倒好,你成逮人的了!好好干!
“老大,我肯定好好干!”
“这就对了。”孙向东点点头。
马千里又笑了:“我猜您俩一准在这!前两天我跟着训练没回家,昨晚上回去听说粮食定量的事,就知道您俩得找二哥念叨——这不,一猜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