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周寒星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换上黑色外套,戴上帽子,出了空间,夜风很凉,两栋房子都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史塔西的人还在,但睡熟了。
她不敢大意,翻过院墙,落在21號楼的院子里,猫著腰,沿著墙根往房子的方向移动。后院有一扇窗户,她轻轻推开,翻进去,反手关上。这是一间杂物间,堆著扫帚、拖把、水桶和几个纸箱。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由远及近。她闪身躲到门背后,屏住呼吸。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手里拿著手电筒,光柱在杂物间里扫了一圈。
“没人吧?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蚊子都飞不进来。”一个声音说,带著困意,语气有些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说:“到处看看,上面很重视这个人。”
第一个声音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一个华国人吗?”
两人转身走出杂物间。周寒星轻轻推开门,等他们到前面时,她快步衝上楼梯,在拐角处停下来,侧耳倾听。脚步声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门关上了,她这才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不同,走廊一侧是房间,另一侧是窗户。她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是一间大客厅,沙发、茶几、书架,窗帘拉著。她蹲在沙发后面,听著楼下的动静。
那两个人在一楼查完后直接上了二楼,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闪身进了隔壁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是书房,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她躲在门背后。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来了。“给你说了,怎么可能有人?你真是太小心了。”
一个声音说。另一个说:“看看总没错。你在沙发上休息吧,我抽支烟。”
“那你抽完了早点睡。”脚步声远去了,一个人在走廊里踱步,偶尔停下,应该是靠著墙在抽菸。她站在门背后不敢动,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那人偶尔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客厅里传来了呼嚕声,抽完烟,那人也坐下了,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还是在门后一动不动,身体贴著冰冷的门板。走廊里安静下来了,只有两个人在不同的角落睡著。她需要等,等他们睡得再沉一些,再从这里出去。
凌晨两点二十分,周寒星看了一眼手錶,外面的那人还没睡熟。走廊里偶尔传来轻微的动静,衣服摩擦的声音,她蹲在书桌下面,不敢动,等了一会儿,那人终於坐下了,沙发又响了一声。她听著那人的呼吸声,很轻,在闭目养神。
她轻轻站起来,把书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收进空间。有关於华国军事部署的报告,关於欧洲情报网的匯总,全部收走。走廊里忽然传来起身的动作,她立刻蹲下来,缩在书桌下面。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从书架扫到书桌,从窗户扫到门后。光柱从她头顶扫过,她屏住呼吸,那人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脚步声远去了。
她进入空间不敢马上出来,凌晨四点,她从空间里出来。客厅里的呼嚕声此起彼伏,她轻轻打开门,走到沙发旁边。看见两个人躺在沙发上,那个抽菸的人仰面躺著,嘴微微张开,呼嚕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对准他的太阳穴,噗!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抖了两下,不动了。另一个人侧身睡著,脸朝沙发靠背,呼嚕声更大。她绕到沙发前面,对著他的额头,噗!那人也安静了。
她站起来,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床上躺著一个人,清瘦,头髮花白,五十来岁。华国人,老陈。他穿著衣服睡觉,被子只盖到胸口。从空间里抽出匕首,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从脖子侧面划过去。老陈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她在被单上擦了擦匕首,收起来,摸了摸他身上。胸膛上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从衣服內袋里抽出来,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把文件袋收进空间,在房间里翻了一遍。
衣柜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桌子抽屉里空荡荡的,床底下有一个行李袋,拉开拉链,里面有几套换洗衣服。她把衣服拨开,在行李袋底部找到了一个皮夹子,里面夹著一张身份证明,陈建国,出生年月日,还有一张黑白照片,是三十几岁的老陈,穿著军装,意气风发。
她把皮夹子放回原处,在床底下安装了一个微型炸弹,定时六十分钟。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老陈,转身走出房间,下楼,从后院的窗户翻出去,穿过院子,翻过围墙,快步离开。
周寒星在两条街外的那栋最高楼顶趴著,她从空间里拿出从老陈身上缴获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借著月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第一份是华国东北军区几个主力师的驻地分布和兵力配置,標註了部队番號、驻地坐標、装备种类。虽然不是绝密级的核心情报,但已经远超普通军事资料的范围。第二份是华国沿海地区几个重要军用机场的位置和驻场飞机型號,標註了跑道长度和机库数量。第三份是华国境內几条重要铁路干线的军用物资运输调度方案,包括运输路线、时间节点和物资种类。
这些情报如果落到史塔西手里,对於华国的军事调动和后勤保障会造成不小的被动。
她从空间里又拿出书房里收来的那份文件,翻开对比了一下。那份简略得多,只有东北军区几个师的大致驻地和部队番號,没有详细坐標,没有运输方案。
她猜到了老陈的心思,书房那份简版是敲门砖,是他投靠史塔西的诚意。身上这份完整的才是他真正的底牌,等史塔西给出足够高的价码,足够的地位和酬劳,他才会拿出来。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她看了一眼手錶,离炸弹爆炸还有不到一刻钟。从空间里拿出电台,架在天台边缘,调整好频道。
第一封电报,按下发报键,嘀嗒,嘀嗒,嘀嗒。“东北军区主力师驻地坐標、兵力部署、装备型號、部队番號已泄密。”发完了,等那边回了执。
第二封,嘀嗒,嘀嗒,嘀嗒。“华国军用机场位置、驻场飞机型號、跑道长度、机库数量已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