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人是宁王,是太后一手养大,和陛下情同手足的弟弟。
他这哪是亲自护送,这是亲自给自己催命阿!
“容大夫。”
袁公公稳住心神,满脸担忧,“王爷出事,陛下派了太医前来。您看,能否让太医为王爷诊......”
话没说完,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咳,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顾曦瑶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怒意:“滚出去!都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袁公公脚步一顿。
容大夫趁势挡在门前,苦着脸道:“袁公公,不是小老儿不通融。王爷本就体弱,又受了伤。方才还引发了旧疾,呕了三口血,王妃正在施针。您这会儿进去,万一惊扰了王妃手上的针......”
他没说完,但意思够明白了。
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袁公公咽了口唾沫。
他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王爷今夜若是真有个万一,他这个“奉旨护送”的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那......那咱家就在外头候着,劳烦容大夫待王爷稳住了,给咱家一句准话。”
容大夫点头,转身进去,门重新合上。
袁公公站在廊下,夜风灌进袖口,他打了个寒战。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禁军首领,压低声音:“今夜之事,你亲眼所见。回宫后,你怎么说?”
禁军首领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卑职......只看见容大夫端了血水出来,王妃在里头哭。”
“好。”
袁公公点头,“记住,你只看见了这些。”
屋内。
门合上的瞬间,顾曦瑶收了哭腔,面色如常地将最后一根银针落在萧景渊腕间的穴位上。
萧景渊半靠在床头,面色潮红,额上薄汗频出。
呼吸确实急促——药效上来了,高热是真的,只是不伤根本。
“哭得挺像。”
他嗓音低哑,嘴角却微微上扬。
顾曦瑶白了他一眼:“不然呢?外头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萧景渊轻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眉头皱了皱。
顾曦瑶立刻按住他肩膀:“别动。药效维持一个时辰,这期间你体温会很高,但不会伤及脏腑。等袁公公走了,我再给你退热。”
“袁公公这个人......”
萧景渊闭了闭眼,“听说三十年前是父皇身边的小太监,后来被拨去伺候皇兄。他不算坏,但也不算好,是个惜命的。”
“惜命的人最好用。”
顾曦瑶将银针收回药箱,“先吓吓他,过后再让他带着太医进来亲眼看看。毕竟做戏也要逼真,回去后,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但只要我活着,太后和陛下就不安心。”
顾曦瑶手上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