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阙说完,目光在二人之间略一迟疑。
萧景渊当即皱眉沉声道:“柳氏母女以及柳家时刻紧盯,至于刺客,立刻增派暗卫,全力追截,务必活捉。”
“没必要。”
顾曦瑶平静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决绝,“留一个领头的活口即可,其余的,全都杀了吧!”
长阙一时愣在原地,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
顾曦瑶看向神色温和、眼底却带着探究的萧景渊,从容解释:“我不过在侯府闹腾一场,囚禁柳氏母女,柳家与背后之人便立刻动杀手灭口,可见对方在侯府一事上心思急躁、忌惮颇深。不如借机杀鸡儆猴,将其余刺客尸首送还柳家,看看能否敲山震虎,逼对方自乱阵脚。至于留为首一人,只是为了撬开他的嘴,其他的不论是抓是放都只会是麻烦,不如干脆了结。”
她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戾气杀意,字字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萧景渊眸色渐深,指尖轻拂软榻扶手,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没想到顾曦瑶明知此事牵扯后宫深宫,依旧毫无惧色,行事果决、谋略周全,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犹豫。
“王妃所言极是。”
萧景渊缓缓定调,声线沉稳有力,“便依王妃的意思,只留刺客首领活口,余下格杀勿论。再增派人手,赶在刺客之前寻到成阳侯,全力护其周全,若遇阻拦,不必留情。”
长阙心中迟疑尽散,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属下遵令!”
话音落,身影一闪,转瞬退离院落。
屋内重归静谧。
萧景渊看向顾曦瑶,语气温和真挚:“此事牵扯后宫朝堂,暗流汹涌。但你我既是夫妻盟友,自当风雨同舟。往后有事,大可直接吩咐长阙与府中暗卫,我也会传令下去,王府上下,见你如见我,不必拘束客套,更无需事事顾虑。”
顾曦瑶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微妙涟漪。
方才她刻意出言相悖、驳回萧景渊的命令,除了秉持自己的想法外,也存了试探之心——试探这场交易般的结盟里,他是否会因自己的突兀与果决,生出疑心与戒备。
毕竟她来历不明、行事风格与这世间女子截然不同。
而萧景渊身为皇家子弟,又曾遭蛊毒暗害、险些丧命,本就该多存戒备才是。
她想知道,这场盟约之下,他究竟有几分真心与信任。
却没想到,他竟毫无芥蒂,全然放权相待,坦荡包容。
于她而言,从前现在,能全然信任托付的,唯有师父与小璃。
这般突如其来的真诚信任,倒让她有些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