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底座有新鲜挪动痕迹。
长阙见此立刻会意,招呼几名侍卫合力将神像移开。
随着沉闷的挪动声响,一张泛黄信纸自神像背后飘落而出。
顾曦瑶拾起看完,当即决断,带人原路折返。
信中顾书远直言自己从未疯魔,侯府多年变故、柳氏母女的阴私算计,他全都心知肚明。此番悄然离开,是早有筹谋,要去做该做、也必须做的事。
既然这个父亲已经有了全盘计划,那她这个女儿,只要暗中配合即可。
如今她重新来过,拆穿柳氏真面目、惩治柳氏母女,打乱了柳家与幕后之人布局,顾书远又悄然脱身消失。
想来柳家及其背后靠山,肯定会坐不住,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至于侯府这边,她只要略作暗示、静静盯着柳氏母女就是了。
毕竟对方心思贪婪又心虚胆怯,不用她多费心力,自然会主动露出马脚。
走出梨园时,天色已近黄昏。
柳氏母女被侍卫押着,跪在院外雪地之中。
见顾曦瑶独自走出,身后并无顾书远身影,柳氏心底先是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瞥见她手中拿着册子信笺一类物件,顿时瞳孔骤缩,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王、王妃……梨园不过是个疯子居所,没什么值得细看的……”柳氏仍在自欺欺人,做着最后的挣扎。
顾曦瑶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淡淡开口:“柳氏,我父亲这数年的‘疯病’,你伺候得可真是尽心。那些日日掺在饮食里、令他神思恍惚四肢无力的东西,还有我娘亲当年那碗安胎药……你说,若是这些旧事全都抖搂出去,你的侍郎兄长,还有你们背后那位贵人,还会执意保你吗?”
柳氏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对,你是在诈我!”
“我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曦瑶站起身,居高临下漠然看着她,“你从前最喜欢把人关进柴房磋磨度日。从今往后,你便和你女儿住进侯府最西边的柴房。那地方冬寒夏闷,鼠蚁成群,想来你再熟悉不过。我会派人好好‘照看’你们,就像你当年‘照看’我与我父亲一般无二。”
“不行!你不能这般对我!我是朝廷官眷,我兄长是吏部侍郎!”柳氏失声尖叫。
“侍郎?”
顾曦瑶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笑意,“用不了多久,他就不是了。”
她不再理会柳氏歇斯底里的哭喊挣扎,转头对长阙吩咐:“把二人押入西院柴房,派专人严加看守,每日只给一餐清水粗粮,不必优待,留着性命即可。”
“属下遵命!”
长阙肃然领命,看向顾曦瑶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由衷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