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所呈现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它真实的模样。
老书记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他新认义女的妈,但他不打算说穿。
选择权在梁母手里。
她可以假装不知道,问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好运气,然后吃惊的说出和梁冰冰的关系。
诋毁也好,自圆其说也罢,只要她认了,老书记便爱屋及乌,也认了这个“干亲”。
但是梁母没有!
她笑着说,去帮忙找校长,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匆匆回到家里,梁永年正坐在窗边看报。
金色的晨曦,映照着他半边脸,勾勒出他优越的面部轮廓。
“永年啊……”
梁母走上前,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了在老书记家听到的一切。
“现在怎么办?”
自己的亲生女儿上门求帮助,想送孩子来城里上学,他们不同意帮忙。
女儿认了个义父,义父不但同意了,还把事情交给了他们。
这不等于说,他们有能力帮,却不愿意帮吗?
“冰冰会不会恨我们啊?”
梁母有些担心,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恨,谈不上!”
知女莫若父。
梁永年收起报纸,抬眸间,眼神满是自信。
“就算恨,也无所谓。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与我们不利,就是与她不利。这点脑子,她还是有的!”
他站起身,背手看向窗外,缓缓勾起了唇角。
“就当个不知道的!反正有她手写的断绝关系声明在,我们做什么样的反应都很合理。”
进可攻,退可守。
梁永年要看一看,陈明道能借着顾树声这艘大船,跑多远?
挑不挑明关系都无所谓,只要真的需要,亲生父亲开口,让她做点什么,梁冰冰敢不答应?
得到了丈夫的授意,梁母便去学校跑手续。
其实只要搬出老书记,哪有什么手续不手续的,无非就是多六个“借读”名额。
只要户籍关系,粮食关系一转过来,即刻就是学校的正式学生。
校长当时就给老书记回了电话,表示会处理妥当。
接大凤她们过来上学,被提上了日程。
……
山顶,午后的山风,懒洋洋的。
“我不想去!”
大凤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去城里读书。
有些胆怯。
自学和在学校里学,肯定不一样,她担心成绩太差,给父母丢脸,给老书记丢脸,也给妹妹们丢脸。
她自卑。
从懂事起,她就面对着村民无休止的歧视。
如果她是男孩儿就好了!
这种想法,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断过。
“我们都走了,谁做饭啊?家里这么多动物,谁喂?地里的活儿……”
大凤低着头,列数着自己不能离开的理由。
右手撕扯着左手的茧皮,扯得血都出来了。
“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