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先生,您在省城当什么官呀?”
“冰冰以前受了不少苦,但是您的女婿有本事,现在苦尽甘来了!”
“您瞧瞧这街,省城的街,有咱这儿漂亮吗?”
“胡说八道,省城的街肯定比咱这儿漂亮多少倍,人家有那个灯,五颜六色的!”
“那有什么稀奇,将来咱们也会有,陈村长,您说是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陈明道硬是按都按不住,一个比一个嘴快。
“好了好了,谢谢你们啊!都忙去吧,忙去吧!”
陈明道把人往外赶,可村民们根本不动,以为他在害羞。
“我们忙,但是陈村长的老丈人来了,再忙也得把事情先放着!”
“梁老先生,尝尝咱们的卤煮小龙虾,可好吃了!”
“还有这水煮花生,自己家种的!”
“清蒸水蛇,大补!”
……
没一会儿的时间,小小的方桌便堆满了各种小吃。
村民们一双双眼睛看着,都在盼望着省城来的大官,能够尝一口自家的食物。
没有为什么,反正觉得大官吃了,就是一种光荣。
陈明道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跟老书记解释:
“不好意思,他们误会了,那个……”
他舔着唇,不知道这个话要怎么圆,才能把梁永年摘出去。
千里迢迢跑过去一趟,人家没有承认,现在擅自扯关系,怕是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
站在他的角度,他宁肯关系越僵越好。
反正隔着千里,谁也见不着谁,梁永年能把他怎样?
堂堂省城的区长,一定会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没必要,也不可能对他下手。
只不过,他得考虑梁冰冰的感受。
骨肉血亲,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放得下?
一个家庭里,最不被宠爱,最不被看好的孩子,往往更努力,更有出息,因为,他在意那份爱,想要被认可。
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被父母夸赞的。
退一万步,就算这个关系要划清,再不来往,陈明道也希望是他们主动不来往,而非被鄙夷,被嫌弃的那方。
陈明道琢磨着遣词造句的这会儿,老书记早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穷女婿,事业有了起色,于是带上自己最好的家当,去拜见岳父大人,结果被拒之门外。
这不是古戏文里,常有的桥段吗?
只是老书记很惊讶,被赶出来后,陈明道不止一次的遇见梁永年,可他竟然还能一句不吭。
挺能忍!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在大院里闹开了。把带的那些山货,挨家挨户一发,然后自爆身份,梁永年敢不认吗?
在老书记的眼里,陈明道老实得像个憨憨。
这事儿呢,梁永年做得不地道。
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当初是女儿跟人私奔的,也不至于这样。
千里迢迢,又带着孩子,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应该把人妥善安置好。
“你们搞错了,这个不是我岳父!这位是……”
陈明道憋了半天,就憋了这么半截话。
真不好介绍!
不能说谎话,不能说大话,更不能说,这是在路上遇见的陌生老头,人家心善千里迢迢派车送他回家。
那不是扯吗,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