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的小店。
老旧的电风扇,摆一次头,就“咯噔”一下。
风,吹在陈明道的后背上,鼓动着带有白白汗渍的衣裳呼呼作响。
有汗味儿随之飘向对面的贾思文,让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鼻子。
贾思文是县长,虽然是代理的,但也是这整个县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屈尊光临这小店,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陈明道有一种感觉,他被盯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贾思文看上去,感觉只有三十出头,但实际年龄比陈明道还大一岁。
他家早年贫苦,新社会还没建立那会儿,发了点儿国难财。后来被打压,差点一无所有,靠着捐献家产,落了个好名声。
到了他这一代,父母倾尽全力,送他去读书,他也争气,刻苦努力,学习成绩相当优秀。
运气也相当好,高考中断之前,进入大学,又通过结婚,避免了上山下乡。
他的妻子,是他的贵人,可惜,今年车祸去世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的官已经比前岳父大人,要高得多。
而且,家境殷实。
父母重操旧业,倒卖物资,在很短的时间内,不但重新富贵,而且家产比曾经更加丰厚。
如今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偏远县城,就是为了尽快干一番政绩,争取两年就能回省城,进入权利的最中心。
贾思文眼下面临两个最重大的难题,一是脱贫,二是安置待业青年。
这两个问题,其实相当于一个问题。
自从恢复高考后,有大量高考落榜的青年,急需安排就业。
但县城的岗位有限,而且受改革开放的冲击,县内国有企业大多面临发展困境,难以提供新的岗位。
这个岗位的缺口,高达五千!
有统计的大概这么多,真实的情况,可能更严重。
如此多的无业青年,在社会游荡,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贾思文不允许自己的任期内,出现任何大的事故。
所以,他需要尽可能快的,让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全都安定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贾思文,在县委大院工作!”
贾思文微笑着,冲陈明道点点头:
“看得出来,老乡是个能人。只是你们在这里圈地,好像不符合法律法规呀!”
他倒是没有拐弯抹角,却让陈明道很是纳闷。
这人是来收“保护费”的?
妈的,运气真背!
手里刚有点儿钱,就遇见这孙子!
不过也没办法,这个路口是进入国道的必经之路,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当官的愿不愿意管而已。
“您这话严重了吧?”
陈明道微微一笑:“这里是荒地,我这叫开荒,不叫圈地!”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贾思文,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判断出,这个“保护费”用不用出?
码头该拜就得拜,但是得拜大哥,肯定不能随便来个马仔就哐哐一顿拜。
“老乡,我可以当你不懂,所以略微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