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像是谁往天上丢了一颗巨大的闪光弹。
家门被踢开的一霎那,阳光射进来,让屋里的众人不由自主的眯眼。
王如男抬手挡在眼前,用力看去,却只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来人逆着光,看不清模样。
“哟!王主任,下午好呀!”
这声音,是陈明道!
王如男大惊,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一把抓空。
她的男人跑了,儿子也跑了,房间门被“砰砰”关上,只留她一个人在堂屋里。
“你想干什么?”
她强装镇定,大声警告:
“陈明道,你不要胡来,左右邻居可都看着呢!”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
陈明道嘴角一勾,带着明显的戏谑:
“您都这把年纪,又这副尊容了,别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您就是脱光了,又有谁会对您怎么样呢?”
“你!”
王如男一愣,花了零点五秒才想清楚,陈明道在骂她,又老又丑,还自作多情。
她明明被耍流氓了,却无从反驳。
就像在山顶,她们以陈明道家有钱,揣测陈明道靠卖女儿发财一样。
反驳与否,都是受辱。
怒气,让她忘记了害怕,一双眼睛瞪着陈明道,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可陈明道却笑嘻嘻的,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递过来:
“别那么凶,我是来求和的,吃颗糖,咱们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好不好?”
他笑着,还补了一句:
“这可是好糖,大凤都不舍得吃,为表诚意,我特意拿来给王主任你的!”
糖的确是好糖,上好的姜糖,一分钱一颗。没有副食票,拿粮票买的。
买回来之后,大凤她们都不舍得吃,天气太热,放得有些发黏了。
可王如男看见糖,吓得连退几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和好?哄鬼呢!
她一点儿都不相信,陈明道这种人,会拿着糖过来,跟她和好。
这糖绝对有毒,陈明道想毒死她!
“你不要过来!”
她用力往外挥手,一把将陈明道手里的糖打掉。
白色的姜糖滚落在地,没一会儿就招来了蚂蚁。一只只蚂蚁兴奋的趴在糖上,很快将糖裹成了黑色。
空气,异常的安静。
王如男家的院子外,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全都屏住呼吸,想看看陈明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打起来!打起来!”
有人拳头捏紧,在心里兴奋的喊着。那点儿心思,全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管他谁是谁非,他们就想看打架。
扯衣服,撕裤子,打得越下三滥越好看。
可陈明道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没有一点儿要动手的迹象。
良久,外面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才缓缓开口:
“王主任,你这就太伤人了吧?”
陈明道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
“事儿是你挑的,因为你,砸了我家的锅,揭了我家的瓦,害得我一家人,差点饿死,冻死。
这回,又想把我家孩子送去福利院。你这么歹毒,我应该把你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四个字,他几乎是用嘴型说出来的,没什么声音,却听得王如男心头一震,浑身发抖。
“可是……”
陈明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现在带着礼物,诚心诚意来和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给我面子。
行,咱们没完没了,不死不休!”
说完,他猛的转身往外走。
此时,王如男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