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夜。
蟋蟀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不断往外冒。
菜籽油灯,黄豆般的光亮,照在白水晶上,被晕成了七彩的光。
美得动人心魄。
发现美,需要天赋,这种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有。
白小明,恰恰就有。
仿佛一脉传承,白家的人,大多手巧。
手巧,只是表面,心灵,才是关窍。
当陈东将水晶交给他,并说希望他帮忙做个底座时,白小明的脑海里已经闪过各种底座的样式,并很快确定最合适的一款。
“这石头你哪儿来的,我在山里怎么没见过?”
“你爸的,可能想送人。”
“他?我不做!”
“真不做?那好吧!”
“诶,什么时候要?”
“嘿嘿,那肯定是越快越好!”
“他叫你来的?”
“不是,你最好也别说出去。”
小孩子只是小,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陈东没有妈,白小明没有爸,看似同病相怜,所以走得会近一些。
有时候,陈东挺嫉妒白小明的,虽然他没有爸,但也不差一个爸。
白水花把儿子当心肝宝贝,宠着,疼着,维护着。
虽然白小明还是在村里,学校里,受排挤,受欺负,但比陈东好上一万倍。
他们相似,却又不同。
每次看见白小明,陈东的心,都特别痛。都是单亲,为什么只有他这么惨?
可嫉妒归嫉妒,白小明受欺负的时候,陈东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这世上,不幸的孩子,有他一个就够了。
“明天下午来拿吧,我得找材料。”
白小明闷闷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破碎感。
“行!”
陈东知道白小明在伤心什么,但从他的角度出发,如果他是白小明,他会很开心。
人和人,毕竟不同。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小明!”
是白水花的声音。
陈东赶紧闪人,而白小明也赶紧将水晶藏到被子里,拿出书本,假装看书。
太过紧张,以至于书拿倒了都没注意到。
还好,白水花不识字,也看不出来。
……
山上。
陈明道还在为怎么推销白水晶发愁,他不可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陈东身上。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得有接受陈东失败的准备。
眼看夜深,反正想不出来,索性就不想了。
大不了,就是卖狼崽!
明天清早耕地,上午去趟县城,下午回来继续耕地。
想好了,灯一关,睡觉。
山洞里,瞬间一片黑暗静谧。
“睡了吗?”
梁冰冰用气声,悄悄的问着,可回答她的,只有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陈明道秒睡。
轻轻的,梁冰冰叹了一口气,抬手抚摸着胸口的水晶吊坠。
水晶很漂亮,但是绳结系得是真丑。
丑,却也难得。
这辈子,陈明道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她本来很开心,开心到,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人最怕比较。
那需要镶嵌底座的水晶,不知道是要送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