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糖水,就是白茅草根煮的水,放点糖。
白茅草是杂草,也是害草,却是农村孩子,为数不多,能获取糖分的方式。
它的草根是白色的,一节一节,就像迷你的甘蔗,吃起来,脆脆的,有一点点甜。
馋了可以吃一点,饿了也可以吃一点,就是不能多吃。
这东西性寒,吃多了,拉。
陈明道从大凤手里接过碗,刚要喝,却瞟见陈东还没走。
他抬脚,轻踢在陈东屁股上:
“还不走?我这里可不管饭!”
陈东挨了一下,却笑嘻嘻的:
“不管饭,水总能给一口吧?”
他用眼神示意,想要喝陈明道手里那碗糖水。
大凤瞧了瞧两人的状态,想着来者是客,于是开口道:
“稍等,我再去拿一碗!”
她刚要转身,却被陈明道叫住。
“拿什么拿,不用!”
说着,又踢了陈东一脚,这脚更用力了。
“自己回河里喝去!屁事没干成,还想吃喝,滚!”
这话就挺重的,换个敏感的孩子,得气哭。
可陈东结结实实的挨了陈明道一脚,仍旧笑嘻嘻:
“那我要是干成了,有吃喝不?”
他一脸憨厚,即使有些赖皮,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陈明道给他说笑了,没娘的孩子,还能长得这么阳光,不容易。
他抬手一指:
“我那院里,有十台太阳灶,一个星期,你全卖出去了。我请你吃饭,有肉,管饱!”
“一言为定!”
陈东大喜,颠颠的往山下跑,没跑多远还回头笑笑。
“叔,说好了,您可不能诓我!”
陈明道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碗送到嘴边,然后挥了挥手。
夕阳西下,将世界染成橘金色。
打眼看去,分不清是日落还是日出。
少年身负金光,在山路上,一路飞驰,如骏马,似山豹。
……
“呼……”
陈明道喝完糖水,吐出一口浊气。
一台太阳灶才赚三块钱,要凑够一万五,得卖五千台,差不多是一座县城的家庭数量。
这不能当主业,顶多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还是得找附加值高的产业。
靠山吃山……
陈明道的目光,扫过山野,最终停留在那片黄铁矿上。
如果有大型设备,加上便利的交通,即便是贫矿,这座矿也跟金山没区别。
国家化工,橡胶,各种产业,都处于发展的最初阶段,对硫磺需求很高。
可惜,他要有开厂的钱,也就不用为这一万五发愁了。
“呜呜,嗷!”
院子门没关,六只狼崽跑了出来,跟六只小土狗似的,边跑边打架。
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可爱。
就这么一群小东西,谁能想象,再过几个月,就能长成让人惧怕的狼?
它们屁颠屁颠的跑来,扒拉着大凤的腿,又在要吃的了。
“好了,别乱跑,嘬嘬嘬……”
大凤像哄小狗一样,把狼崽子哄回院子,又少不了给它们拿炖肉吃。
“要不,还是把它们卖了吧!”
陈明道自言自语着,六头狼可不好养,现在还小,等大了,一只狼,一顿就得吃十几斤,哪儿养得起?
现在看来,要凑够一万五,卖狼崽子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买主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