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听得满头冷汗,他当然知道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南方人是谁。
那可是少帅的贵客啊!
但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是!参座!那……事后如果查起来……”
副官迟疑地问道。
“查?查什么查?!”
杨宇霆冷笑连连,他早就想好了完美的退路和替罪羊。
“事后如果大帅或者少帅追究起来,你立刻放风出去!就说我们情报处截获了密电,是直系派的杀手,目的是为了阻止奉军与南方大本营结盟,杀手暗中潜入奉天,在城外进行了暗杀行动!”
杨宇霆冷笑一声道。
“吴子玉这个黑锅背定了!这样一来,不仅除掉了林拓之这个心腹大患,反而会彻底激怒奉军!他们会把这笔血债算在直系头上,从而更加坚定出关、攻打直系的决心!一石二鸟,完美至极!”
“去办!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如飞般冲出了办公室。
幽暗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杨宇霆一人,他走到留声机旁,放上了一张京剧唱片,听着里面高亢的唱腔,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林拓之啊林拓之,你推算得了天下大势,你能算得准这二道沟林子里的冷枪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我杀你不是因为沙盘输给你,而是你不识抬举,不能为我所用,只有除之后快!”
……
福特车已经驶出了奉天城十几里,两旁景色从低矮土房变成连绵不绝的荒野和逐渐茂密桦树林。
张汉卿依旧在讲述打猎的光辉事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降低紧张气氛。
“大哥,跟你说,那熊瞎子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头!我当时连眼睛都没眨,抬手就是一枪,正中眉心!今天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咱们还能碰上野猪!”
张汉卿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比划着开枪的动作。
然而,林启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将杨宇霆可能采取的所有行动方案,进行了无数次推演和穷举。
强攻?
不可能,杨宇霆没那个胆子,旁边这位一旦发起疯来,他有几条小命。
投毒?
时间来不及,且不可控因素太多。
唯一、也是最完美的方案,就是在这荒郊野外,在打猎过程中,制造一场暗杀!
“如果我是杨宇霆,我一定会派狙击手,寻找最适合打冷枪的地方。而且,不管成与不成,一定把黑锅扣在直系的头上,借口直系破坏结盟。这个小诸葛,算盘打得倒不错,可惜用错了人。”
林启在心里得出最终结论。
想杀我?
你配吗?
林启心中冷笑。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绝对不能慌,更不能命令司机立刻掉头回奉天。
老帅的“默许”已经让他看清了这帮军阀的丑恶嘴脸。